了。 车门打开,谢时瑾上车,投币。 倪家齐跟上去,一摸兜,空空如也,拽了把谢时瑾:“我刚打车钱花光了,你借我两块。” 他要求得理所当然。 谢时瑾侧头看他,神色淡漠地如同看一个傻子:“没钱坐什么车?” “我那不是怕冉阿姨出事太着急了吗?”倪家齐把兜翻出来给他看,“我连手机都没拿,电话也打不了,你要让我走回去啊?” “二十多公里呢……” 谢时瑾借了两块钱给他。 等倪家齐投完币,转过身,谢时瑾已经带着猫走到后排,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 他旁边的座位上放着猫包,倪家齐坐在他斜后方:“你这猫,能不能借我养两天?” “不借。”谢时瑾拒绝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你得问问猫的意见啊,万一它就想跟我走呢?”倪家齐伸手,想摸他怀里的猫,“咪咪,跟哥哥走好不好?哥哥给你买罐头吃。” 哥你妹!倪家齐把手伸过来,程诗韵刚要张嘴咬他,头顶就传来一声冷呵: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倪家齐摸的不是猫,而是他的什么宝贝。 他的语气过于冷硬,甚至还带着几分戾气,倪家齐和程诗韵都愣了一下。 倪家齐刚打了篮球,一双手都是灰,是很脏。 但她也没多干净。 不至于碰都不让人碰。 程诗韵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摸都摸不得,洁癖那么严重干脆别出门了。”倪家齐噗嗤一声,收回手,趴在前座椅背上,又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冉阿姨会把这只猫认成程诗韵吗?” “为什么?”谢时瑾终于有了点反应。 倪家齐说:“因为这只猫,虽然没毛,也有点丑……萌,但是特别像程诗韵以前养的那只。” 谢时瑾微微偏头,目光斜斜扫过来,虽然还是寡淡冷恹的一眼,但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倪家齐继续说:“也是一只狸花,比这只……要大一点。” 他比了一下。 “大这么多吧,两个多月,叫果冻。” “上初二的时候,程诗韵在马路边捡的,冉阿姨对猫毛过敏,没法养,就给我养了。” 谢时瑾唇角微动:“猫,还好吗?” 倪家齐:“死了。” 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有天我忘了关窗户,家里没人,猫跑出去,被车碾死了。” “程诗韵知道了,哭了好久,怎么哄都哄不好,还要跟我绝交。” 小猫胡乱蹬了两下,谢时瑾差点抱不住她。 程诗韵:“喵呜!” 他撒谎。 猫是病死的。 果冻得了猫传腹,程诗韵收养它之前就有了。 医生说如果发现得早,及时干预治疗,果冻是能活下来的,倪家齐接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花光了压岁钱也没治好。 程诗韵跟他大眼瞪小眼。 倪家齐的眼神突然有些伤感,认真道:“谢时瑾,要不你可怜我一下?我感觉我跟这只猫……挺有缘的,我能养好它。” “有缘无分。”谢时瑾说。 倪家齐微怔。 有缘无分。 不仅猫是,人也是。 有时候,他真的想拜托谢时瑾帮忙问问,程诗韵是不是还在怪他没照顾好果冻,不然……为什么一次也不来他梦里? 除了这个,他还是很幸运的。 倪家齐说:“我和程诗韵,从小玩到大。” 他看向窗外。 风涌进来,湛蓝色的窗帘翻飞。 两年,五针松伐了一茬又一茬,来年依旧枝桠疯长。 有些人,没了就是没了。 风声响在耳边,压不住他心脏的收缩声。 他很轻地笑了下:“我和她……” “算……青梅竹马吧。” 作者有话说: ---------------------- 男二出场! 其实 第一章 就提到过一次了。[让我康康] 请大家多多留言![撒花] 第13章 谢时瑾提前一个站下了车。 一手拎着猫包,一手抱着猫,在车门合上的前一秒,挤下公交。 倪家齐在车上骂人。 小狸花摇头晃脑,尾巴尖扫着他的手腕,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谢时瑾低垂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柔和:“这么高兴?” 程诗韵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身体抻成一条长长的猫条,软得不行。 “咪。” 高兴。 倪家齐不高兴,她就高兴。 小时候程诗韵没少被倪家齐欺负,现在她总算可以欺负回去了。 如果人死后能变成鬼,程诗韵第一个吓的就是他。 倪家齐特别怕鬼。 以前的电影频道,下午六点会放《聊斋志异》,她故意把音量调得很大,倪家齐就会跑去写作业,躲在房间里连厕所都不敢出来上。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喵呜喵呜叫了好几声,头顶却了无声息,只有脚步踩在人行道上的声响。 谢时瑾一直在往前走,不紧不慢,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程诗韵仰头看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看到他清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淡色唇角绷得平直,神情里有几分难以觉察的恹恹。 程诗韵歪头:“谢时瑾?” 红灯变绿,他也没走。 倒计时一下下跳在他神经上。 无声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上去有些闷:“……你这么高兴,就是因为倪家齐?” 程诗韵噗哧一声笑出来:“怎么可能?” 她蜷在少年怀里,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两双粉色爪子,猛猛吸了一大口,说:“我还见到我爸妈了啊。” “我妈喊我小名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她认出我来了。” 变成猫回来的那几天,她寄居在楼道里,护工每天都会带冉虹殷下楼散步。 她只敢远远看一眼,从没靠得那么近。 冉虹殷朝她伸手。 想抱她。 她也好想爸爸,想妈妈。 “差一点,我就扑过去了。” 程诗韵说:“还好,我忍住了。” 也还好她忍住了,不然冉虹殷过敏又少不了一番折腾。 谢时瑾眼睫低垂,栗棕色的瞳定定看着她。 人行道的绿灯再次变红。 汽笛声钻入耳道产生轻微耳鸣,让人头脑眩晕的同时,那些在无数个夜晚,让他绞紧心脏的感觉又席卷重来,压迫得他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他也忍住了。 忍住没告诉程京华这只猫就是程诗韵。 程诗韵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