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严,月引枭的族群更加平和、团结。 绝大多数鸟都不会去挑战长者,只是从祂们身上汲取生存、捕猎的经验。 祂们拥有自己的社会关系,聪慧、长寿,几乎一生都会与自己的“家”鸟待在一起。 而终海就是那个例外。 月引枭是只会生下雌性同族的奇幻生物,可终海却是雄性。 与人类社会现如今的发展不同,阿莲娜的眷属全部都是雌性更强大的种族,少数种族如月引枭、银月人鱼、夜辉人鱼更是只有雌性。 比起人类对雄性的热衷,族中的长者们认为,祂是阿莲娜不喜爱祂们的证明。 祂们勉强能容忍娜梨拒绝杀死终海,但却无法接受终海生活在族群当中。 祂从最弱小的无法独自进食时期就被娜梨放置在同族不会前往的山洞。 而在再大一些会飞后,娜梨也确认自己的族人真的无法接受祂,不会将祂当做真正的同伴。 所以祂选择将祂放到阿莲娜的圣地,世界的脐湾。 祂觉得,如果终海的出现真的是个诅咒,那她希望月神能够慈悲的收下祂的生命。 第49章 祂不行 自从抛弃终海,娜梨很久没有再主动孕育下一个孩子。 尽管对比同族来说有点孤僻,但娜梨是个很乐于当母亲的月引枭。 在终海之前,祂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近十个孩子; 而在终海之后,因为不想再次生下“诅咒”,祂一直在硬挨发?情期。 一直到这次,出了点意外。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终海,娜梨并未从刚搭建好的巢中离开。 两只鸟单独相处,即使是母子也没有叙旧的意思。 终海想挑战这个可能危害到伴侣的家伙,而娜梨…… 她的观念其实非常朴素。 娜梨此时已经化作高大的雌鸟,身姿比之终海还要高上一些,完全处于成熟期的她羽毛也更丰厚,五官与终海相似,但眼尾是上挑着,隐约有眼影一样的蓝紫色光芒,看起来更加美艳而冷傲。 她本鸟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有些淡淡的,用月引枭之间的交流方式表达自己的疑惑,“终海,你似乎不是认为她是你的主人。” 娜梨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岛上的一切,祂只是没那么在意。 祂本以为也许终海的出现是阿莲娜的眷顾者需要,可实际又好像不是。 现在看终海找上门,祂也就顺便讨要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是想和她交?配吗?” 娜梨非常直白地问出,终海倒没什么反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可是伴侣。 娜梨见此,非常真诚地问:”那你有告诉那名雌性,你无法帮她孕育子嗣吗?” 终海绷着五官,眼睛无神看向自己的母亲,完全不信。 娜梨疑惑歪头,整只鸟的动作都慢慢的透着一股悠闲,“你不是雌鸟,无法自己生。” 祂当然不是雌鸟。 终海不满看向娜梨。 蛋当然是伴侣来生。 祂沉默盯着娜梨,娜梨不紧不慢继续道:“我带你回到脐湾前,见过你父亲。他给你做过检查。” “他说你实际上混杂了人的血,这样的血脉无法传承。你不是雌鸟,无法受孕,也无法令其他生物受孕。” 依照他的话来说,终海不是一只“纯种”的月引枭,而是一只半人半鸟的混血儿,所以终海才会是雄鸟。 这很奇怪,月引枭无论和什么种族孕育子嗣,子嗣都会是雌性的月引枭。 终海的出现是一次偶然的突变,所以才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诅咒。 但无论如何事实已经发生,而大陆上的混血儿都无法孕育子嗣,产生新的种族。 月神是从世界之初就存在的神,繁衍能力是祂权能的代表之一,单雌性种族强势的夺取也正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而祂的孩子却缺失了这种重要的的能力。 阿莲娜也许不喜欢祂,但娜梨仍希望祂能慈悲的收下祂。 所以时至今日,再次见到终海,娜梨其实已经将终海视作已经献祭的祭品。 活下来的祭品跟在星星的身边,某种程度上终海已经不再是祂的孩子,是比祂更接近阿莲娜的存在。 娜梨的态度无比笃定,终海这样对自己有自信的文盲鸟都有些许动摇。 可终海还是选择不信。 祂觉得娜梨是故意挑衅祂,整只鸟紧绷地蓬起羽毛,体型上看起来只比娜梨小了一点。 这已经算得上是示威了。 娜梨被威胁也不着急,依旧慢吞吞的,“现在还在弯月,也是我们发?情的日子。你不相信的话,如果你能顺利发?情掉羽,可以试试。” 祂说完还好心教了终海一个调子,“星星很喜欢你,不会对你有防备心。这是族群里用其他种族繁衍的魅惑魔法,等你掉羽化人可以试试。” 终海不会语言,自小离群的祂同样也不会月引枭的表达方式,一直到娜梨说到后面才逐渐从本能找到交流的能力。 “星…伴侣,能生蛋。”祂带着怒气回祂。 生……蛋? 娜梨疑惑。 终海告诉娜梨祂和伴侣的身体都很好,祂只是错过了伴侣的发?情期,她才没有给祂生蛋。 “人类的?蛋?”娜梨发现这孩子的认知好像出了点问题。 祂出声纠正,“人类不会生蛋。” 终海倔强道:“她只是没有毛。” 娜梨低下身,相似惊艳的脸上是同样的认真,“她是人,跟我们不一样。人类不会生蛋,也没有发?情期。他们想什么时候孕育子嗣都可以。” 终海固执地看她,娜梨冷淡的神情中终于多了份温和,只是这份温和比平时更显冰冷,“你不能因为独自生活在脐湾就觉得人是你的同类。你没有同类,月引枭不是,人也不是,我也不是。” 祂露出身下巨大的蛋,隐隐有些期待,“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人类聚集的地方看看他们的幼崽,和这一不一样。” 终海不会去。 终海并非没有幼年期的记忆,也知道眼前的母亲曾试图带祂融入族群,是族群无法接受祂的存在。 所以尽管祂将自己丢在这里,终海也并没有什么憎恨厌恶。 祂只是没有带祂和月引枭一起生活,可世界上总有一出生就离群的鸟。 祂知道娜梨对祂同样没有恶意,祂尝试过留下祂,只是失败了。 所以娜梨说得这些,祂其实有点相信。 毕竟祂是觉得“人”是另一种鸟,而不是觉得他们是同一种族。 可是祂不能信。 信了的话,伴侣会不会不要祂? 原本气势汹汹要来挑战成熟期许久大鸟的小鸟郁闷飞走,不多时,娜梨身边的水洼翻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