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应该练车的人不在,至此安静如鸡。 休息室里,一群俱乐部的车手搁室内吹空调躲懒,茶泡上了,沸水顶着壶盖“咕噜咕噜”,桌球台旁围着三四个人,消遣,闲聊。 萧胖子满头大汗的从前面推门进来,一手机油,接过黎耀递过来的可乐“咕噜咕噜”灌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脏兮兮的手写清单。 “就离合断了,换一个就行,其他的就是一般磨损和损耗,凑合用吧,不影响啥。” 给江在野的ninja 400的维修清单,看着挺长一串,最麻烦的是一颗订做型号的磨合螺丝有点变形,备用的正好没了,要换得等一段时间。 江在野随手把这价值五位数的清单踹口袋了,退到角落里,给孔南恩上了柱香,恭敬的拜拜,再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中,满室的烟味又被鹅梨帐的清甜味道驱散了些。 一休息室的人,看他不说话,收了账单转头就去给恩师上香,各个以为他因为一纸账单对恩师的女儿起了杀心,面面相觑,都没人敢说话。 黎耀嗤笑着说:“不至于啊,不至于,你们还没看上去他们俩吵架,恨不得把医院的长椅都拆下来扔对方头上——” 一听新来的小姑娘,摔了江在野的车,还敢跟他吵架,牛哇,众人皆是瞪大了眼。 微妙的气氛中,唯一显得不动如山的只有江在野本人,指尖还残留鹅梨帐的香粉,男人拿起立在旁边的球杆,懒洋洋的怼了怼黎耀的腰。 “你发个信息,让她明天继续来练车……下周比赛,还两天时间,教她那些东西,下周一比赛时好歹用上一个。” 黎耀对众人做了个“看吧”的手势。 然后无奈回头:“你俩微信互删了?不行我给你们拉个讨论组?” 江在野没理他,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八点,胖子和莫老板也来。” 胖子就是萧师傅,也就是眼前站在这一脸茫然自己上班时间从中午提前到早八的维修师傅; 莫老板是队里的技师,这会儿正坐在茶几旁边躲着打手机游戏,闻言也茫然的抬起头。 最可恨的是江在野在下完这莫名其妙地指令后又不解释。 吊足人胃口。 黎耀没那么有耐心,有问题不过夜,立刻问:“什么意思?新皇帝登基了领着众臣认个脸?那我这样的元老得有点身份,不磕头没事吧?” 江在野随便抓了个距离自己最近的球砸他,一球准准的砸在黎耀的脑门上,后者“嗷”了一声,破口大骂的时候听见江在野在旁边慢悠悠的说:“那车就给她开了呗,数据调成适合她的吧。” ……新皇登基什么的。 黎耀显然是开玩笑的。 这会儿听到这句话,直接跟真听见要改朝换代似的瞪圆了眼—— 这辆ninja400,光外壳开模都找的师傅一对一定制开的,一套版画漆水四万,定了不知道多少套,现在还搁仓库备用方便摔花了就换…… 不说江在野花在这车上面的时间和心思,就账面上配件能看到的何止一百多个万的车,你说给就给啊?!! “……免费吗?”黎耀问。 江在野斜睨他一眼,叼着烟不说话。 黎耀叹息:“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江在野让他闭嘴,并骂他思想龌龊,男人义正辞严,形象一度非常正义伟岸。 第63章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晚上,好巧不巧也是重森市那边的零配件老板期期艾艾的给江在野打了个电话,用一种死到临头的语气说之前螺丝开的模具找不着了。 江在野大为火光,深深地觉得自己和重森市八字不合。 对方的理由很充分,谁都知道江在野前年换了CBR 250RR,那辆川崎ninja 400落了灰,也确实一年没跟他再进过这辆车的零配件,开模的模具束之高阁然后找不到了,实属人之常情。 这种长篇大论,江在野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挂电话后抽支烟冷静了十分钟,又给他发信息,说重新开个模,再把以前用的模都翻出来,缺什么一批全重新开好,ninja 400的资料一会儿让萧师傅发给他。 按照道理被江在野粗暴挂了电话,根据众人丰富的经验,要哄这位少爷、给他说好听的话这种战线起码也要拉个十天半个月……这位很难搞的少爷主动又来推进下一步这种事闻所未闻。 零配件商惊呆了,截图去问萧师傅你们老板怎么回事,突然悟了“我佛慈悲,和气生财”的志高理论? 萧胖子当时正坐在江在野旁边抠脚。 给零配件老板发了那辆ninja400的零配件数据PDF,告诉他做吧好日子都在后头。 一边转头给江在野发了个聊天记录,是某只鸟发了十个表情包后,小心翼翼的问他今天的车损维修单出来了没有。 “看到没,瞅人家小姑娘让你吓的,给钱都不敢问正主。” 江在野只觉得这一天,没一个人是能不给他添堵的。 “你就把账单发她。”江在野说,看着萧师傅找上午那个维修单,他停顿了下,“版画修复工时费也算上。” 胖子抬起头一脸茫然。 江在野说:“我看看她一晚上能不能找着地方把自己的肾给卖了。” 语气堪称雷霆恶劣。 很有要给没苦硬吃的小姑娘好好品味这口苦的意思。 …… 孔绥收到萧师傅发来的账单,打开一看,两眼一黑—— 是再添点儿,能在黄鱼APP 直接买一辆原厂98新ninja 400的数字。 孔绥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很没素质的在餐桌上倒林月关女士的胃口。 新闻联播响起前奏时,在那充满了正义的背景乐中,孔绥把饭碗推远了一点,手心出汗,说:“妈妈,我都那么大了,如果我犯错,你还会打我吗?” “你问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想打你了。”林月关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牛肉,“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犯这种可能会挨打的错?” “犯错这种事当然不是主观的,主观犯错,那叫犯罪。”小姑娘捏着筷子,“就是……有件事。” 林月关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孔绥夹紧了尾巴:“我把别人的摩托车摔了。” 林月关没说话。 “不是在大街上,是封闭赛道。”孔绥紧张地试图亡羊补牢,“在赛道上,我借了别人的车,结果不小心摔了一下……” 她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车?谁会把车借给你?”林月关女士的声音压得极低。 “是认识的人,所以愿意把车借我。”孔绥开始抠手指,“是一辆有点贵的车。” 槽点太多,林月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