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揉得蓬松的黑发有几缕遮挡在额前,西川雾音隔着发丝看着嘴角含笑的男生,突然伸出手,穿过他的腰侧,紧紧抱住了他。 她将脸埋进男生柔软的衣服里,鼻尖嗅着淡淡的皂角和太阳的味道,好半晌才轻轻道:“谢谢。” 夏油杰摸了摸她的长发:“雾音不用说谢谢。” 西川雾音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夏油杰也由着她,嘴角含笑地替她梳理着耳后的长发,直到这座山重新归于平静。 夏油杰轻声道:“悟赢了。” 西川雾音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侧头望了一眼寂静无声的深林。 就在他们的脚边,河水突然高涨、翻涌,像是做着最后的挣扎,极远的天边闪过一道蓝光后,河水摇晃着摔碎在岸边。 也是在那一瞬,西川雾音从这条河里感受到了什么。 她极快地看了夏油杰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在男生伸手按过来之前,殷红的血已经落进了河里,转瞬即逝。 夏油杰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惊愕中下意识伸手捂住她的伤口:“雾音!” 西川雾音却来不及解释。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流水裹挟着,极快地穿过河流山川,跟随着逐渐淡薄的气息,在即将到达终点之前,一只浅灰色的眼睛蓦然睁开,如同冷漠的兽瞳盯住她的这缕意识。 西川雾音的意识骤然收回。 不过短短一瞬,却仿佛有数分钟之长。 她有些急促地呼吸两下。 她看到了。 尽管只有一瞬,她还是看到了。 在那终点的,就是一直以来她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杰!”西川雾音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扭头去找身旁的男生。 可夏油杰并未第一时间给予她想要的回应。 男生垂着眼睑,将从口袋中拿出的手帕按在她的伤口处,仔细地环绕成结。 零散的长发从他的耳后坠下,遮在脸前,让西川雾音一时有些辨别不出他的情绪。 直到有些幼稚又歪扭的蝴蝶结横在手腕上,夏油杰才抬头看她。 只是这一眼,并不如雾音所想的那般温和。 深紫的瞳仁像是无垠大海上的风浪,卷着浓灰的天和深蓝的海,在大海深处斑驳跳色。 因为是一瞥,细长的眼尾半藏进斜下的刘海里,鼻梁和眼眶投下的阴影透着几分冷然和锋利。 这一刻的夏油杰不再是那个温和、善意又有些高傲的年轻男孩,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冷酷的前路人。 他用这样的目光扫在西川雾音的脸上,久不说话的样子让西川雾音心中突然空落了几分,她下意识按在了手腕上那朵蝴蝶结上,纤细的手指摩挲在柔软的布上,与夏油杰对视着。 在她刚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对方先移开了视线。 “抱歉,是我失态了。” 大手穿过黑色的发,遮挡住他的整个上半张脸,让西川雾音再不能透过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察觉男生的情绪,只能看到他上下启合的唇。 “明明刚刚我还在拿悟跟雾音说教,现在轮到我自己,才发现确实很难。” 他将手掌微微下移,再次露出了那双眼睛同西川雾音对视起来。 与先前不同的是,那片大海已经重归于静。 夏油杰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善解人意的少年,眉头微蹙,像是苦恼般:“‘雾音是同我一样的强大的咒术师’——我在这么对自己说。可是还是不行。” 他歪了下头,从刘海后面露出半只眼睛,微微弯着望向西川雾音:“我无法看到雾音受伤。哪怕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仍旧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担心你……不,这已经不仅仅是担心了。” 他站在那里,就这么大大方方、坦然地将自己最真实最隐秘的想法表露出来的同时,又以强硬的、霸道的方式,不许被他直视着的女生有任何的逃离。 “所以雾音呢?在你不许我去祓除咒灵的时候,在你同我结下束缚的时候,真的只是担心吗?” 好像是同类?不确定,再看…… 【所以雾音呢?当真只是担心吗?】 颀长壮硕的龙首钻出绵白的云,团状的云被打散再重聚,散向坐在龙首上的西川雾音,如云雾般袅袅。 西川雾音伸出手触着脸畔丝缕的云,云却像顽皮的孩子,只在她的指尖缭绕一圈,然后便逐渐隐散。 就像她此时难以平静的心绪般。 夏油杰被光影铺成明暗两面的面容还在脑海中,那双幽邃深紫的、如同大海深处的眼睛望穿了她简陋的皮囊,直直射进她的灵魂深处里。 当真没有私情吗? 西川雾音却退缩了。 可男生在当时那刻仍旧维持着他的善解人意。 在西川雾音下意识移开目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