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充血,血,血。
他从他怀里挣脱,眼睛仓皇地四处张望,长椅,沙地,砖石路,到处都是血。
喉咙在抽搐,有什么东西被顶上来,要往外倒。
又来了,那股味道一点一点攀上来,黏在舌根,好恶心,好恶心。
直人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他嘴张得很大,发出呜咽的声音,直人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收回手,静静地看着直人,脸上是饶有兴味地观赏,无论是直人狼狈的神色,还是想要呕吐的呻吟,他全部,全部都好好看着。
他甚至模仿着直人张开嘴,然后恶意地伸出点舌尖,做出更具羞辱嘲弄的表情。
夏油杰的丸子头有些凌乱,看向直人的眼神冷漠冰冷,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干燥的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 '>')('但直人听不清,他极力地睁大眼睛,想去辨认他的口型。
不,直人不想听。
直人身上的衣物全被汗水浸透,他踉跄着想要起身,但腿太软,刚要撑起就又摔落。
他收起舌尖,在微笑,笑容温柔,声音轻得像风,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前,他呼唤直人的名字。
夏油杰站起身,脸被太阳照得苍白,他一步一步向直人走来,直人抓着长椅的扶手,脚步凌乱地往后退,他蜷缩身体,声音崩溃。
他在直人身前蹲下,和直人平视,怜爱地抚摸直人的断眉。
随后,他起身,月亮在他身后。
夏油杰伸出手,手中攥着匕首,日光映在刀刃上,晃得眼睛生疼。
他的手心在直人眼下摊开,他弯腰俯身,挡住了全部的月光,发丝倾泻而下。
直人仰头看着他们,看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却徒劳地跌坐在地,浑身战栗。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至——微凉的身体拥住直人,掩盖了夏夜的燥热。
他再一次捧住了直人的脸,在他脸侧留下一个冰凉,轻盈的吻。
耳边重归寂静。
蝉鸣,乌鸦,树。
呼吸,心跳,味觉。
直人愣愣地看着他,而他已经收手,抽身,施施然后退。
他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仍在地上的直人。
公园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们这样良久的对视着,他挑着眉,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终于——“噗嗤!”
他再也忍不住,抬手掩着嘴,笑出声。
在直人的注视中,他自顾自地发笑。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他甚至笑到捂着自己的肚子,他张着嘴,眼角笑出泪花。
直人的表情愈发麻木空洞,他的手撑在地面,掌心是粗糙的沙砾,心底发凉。
他还在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整个公园都在回荡他的声音。
只有他的声音。
他说,他笑完了,他试图平复他的语调,他抹去泪花,他说:“太可爱了——”
他睁眼看着直人,又是几声漏出的低笑,他极其夸张的语气说:“你太可爱了,小直,难怪他那么喜欢你啊!” ', '>')('“哈哈,哈哈……”他又笑起来了,他开始鼓掌,手掌大力地拍打,他真心实意地给予直人夸奖:“你的表情太好了,太漂亮了,多么有趣!”
他本来想直接杀了直人的,但是,直人的反应是多么的有意思啊!
让人,身心愉悦。
而直人,只觉得恐怖,以及恶心。
“你是谁?”直人终于问出来了,声音低哑。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直人的声音,他停顿了下来,上下打量着直人。
然后他笑:“其实,我应该说我是夏油杰。”
但是,他竖起食指,眼睛看向天空,又看回来,说:“你好像,一开始就认出来了哦,非常——厉害!”
他眨眨眼,对直人比了个大拇指,姿态活泼。
对此,直人只是看着他,毫无反应。
见直人不捧场,他啊呀呀地叹气,说着真没办法,然后抬起了手。
“反正我会杀了你,就像他一样,所以——”
直人眼睁睁看着透明的丝线,一圈圈从夏油杰的额头拆开,然后,在他骤缩的瞳孔中,那只手,握住了夏油杰的头盖骨。
轻轻用力,头盖骨被拿了起来,顷刻之间,清透的脑髓液往外渗了夏油杰一脸,而在他颅内的,是一团长着牙齿的粉白色血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