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酱料的颜色,再想到这个店员的身份,不禁担忧起酱料的成分。 血族干巴巴、犹如骷髅一般的脸上有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这就是摩多城的特?色,赤辛料,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血族真诚地说:“我们喝动物的血,盘子的肉刚杀的时候,放过血了,那是我们的主要食物。” 秦知襄放心?了,在二十多年生活和教育的熏陶下,她下意识地说:“谢谢你。” 然?后他们便开?始吃饭了。 那个血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酱料的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他们在野外?吃了太多寡淡的食物,秦知襄只觉得烤过的肉和土豆蘸了酱料后,十分美味。 微微有些辣味,但不是辣椒的辣,而?是一种更为清爽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微甜的辣味。 她胃口大?开?,吃了一块又一块。 羚望他们胃口也不错。 不时有客人进店了,都是普通绿人,他们默契地避开?了秦知襄这一块,坐到了另一端。 血族们忙了起来,但在给客人们端酒杯的间隙,那个血族仍然?在悄悄地观察秦知襄。 其他的绿人客人喝了酒,开?始大?胆了起来,在秦知襄这个贵族的气场压制下,绿人们不敢太过放肆,声音仍然?不大?。 不过喝了一些酒之后,他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了。 有的绿人摔碎了杯子,还有的绿人推搡着血族,将?酒倒在了店员身上。 血族们保持了微笑?,穿着满是酒渍的衣服打?扫地面。 地上有酒杯的碎片,一个血族趴下去捡碎片的时候,绿人笑?着,将?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被踩在脚下的血族痛苦地挣扎着,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扰了客人的兴致,被更为残忍地对待。 秦知襄观察着店里的场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手握紧了。 羚望轻声说:“这和我们无?关。” 对,这和他们无?关。 他们顶着这个身份,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做额外?的事?情。 秦知襄低下头,继续吃土豆了。 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些夜风。 两?个绿人进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细瘦的穿着斗篷的身影。 进了店里后,那个细瘦的身影把斗篷摘了,秦知襄目光扫过去,她的眼睛睁大?了。不用羚望解释,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魅魔。 皮肤很白,在店里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来皮肤很白。 那个魅魔走起来摇曳生姿,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魅魔的一个原因,但事?实上,秦知襄能?看出来,那个魅魔的摇曳生姿不是故意的。 而?是骨骼太脆弱了。 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魅魔身后耷拉着,秦知襄看着那条尾巴,想着附近果园养的狗,狗如果尾巴耷拉下来,那就是不高兴。 这个魅魔呢? 现在是不是同样的不开?心?? 魅魔跟在绿人身后走进来,秦知襄看到了她的脸,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性,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圆润的角。 魅魔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攻击性。 她柔顺地、毫无?抵抗地跟着她的客人过来了。 那两?个绿人没有注意到秦知襄,他们已经喝了一些酒了,醉醺醺的,大?声讨论着白天被城门口士兵的刁难。 那两?个绿人坐在了椅子上,他们带来的魅魔坐在了旁边,她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没有任何含义的笑?容。 那两?个绿人越聊越激烈,一个绿人有些激动,他使劲把手拍在了那个魅魔的腿上,用力揉捏着。 力气很大?,魅魔很明显地皱了眉头。 羚望小?声说:“魅魔很脆弱,疼痛感比我们要敏感很多。” 秦知襄能?看出来。 那个绿人也看出来了,魅魔的疼痛让他得到了一丝趣味,今天他被士兵为难,进城后又被商人为难,这一天十分不愉快。 这会儿,他发现了一个比他处于更低位置的玩意,而?他能?使她疼痛。 绿人抛弃了刚刚的话?题,他饶有趣味地拉起魅魔的手,含情脉脉一般十指交握。 魅魔赶紧收拾好了表情,她脸上堆满了笑?意,像对每个客人那样,逆来顺受地笑?起来。 但下一秒,绿人用力地向后弯折了她的手掌,魅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叫,她全身都在颤抖。 “折断了。”羚翘的心?一提,她跟着路萍学了很多医学知识,能?看出来魅魔现在手掌的角度不对。 还在擦桌子的血族站起身,忧虑地看向了那边。 而?绿人们笑?起来,一边笑?,他们一边说:“叫得不够响啊!前天的那个魅魔胳膊折断的时候,可比她叫得响多了!” 掰断她手掌的绿人成了众人的焦点,他今天头一次感到了愉快。 他兴高采烈地说:“怎么可能?,我能?让她叫得更响!” 他盯着魅魔,上下找位置,看掰断她的哪里,才能?赢得这场比赛。 魅魔惊恐地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让您不高兴了,您可以把我送回去,这次不收费,请不要伤害我,我的骨头很脆弱……” 但绿人已经找好了位置,他盯上了她的大?腿。 他拿起酒杯,看着她的大?腿找位置。 那个擦桌子的血族扔下了抹布,快步走过去:“这位客人,请不要这样。魅魔很脆弱,她骨折后要修养很长时间……” 绿人推了血族一把:“骨折了就去找巫族治,我出钱。” 血族应该是认识那个魅魔,他再次上前:“这位客人,请不要在我的店里做这种事?情……” 绿人不耐烦了,一把将?血族推倒在地上。 他拿着陶制的厚重酒杯,向着魅魔逼近了。 魅魔惊恐地向后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的骨折刚好……” 周围的绿人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秦知襄一直低着头,羚望让她不要管,她也知道,确实不应该管。 她应该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装作若无?其事?。 但那个女孩哭着求饶,秦知襄的手紧紧握住了喝水的杯子,她是贵族,杯子是水晶的,有些粗糙,但也比陶的好很多。 她的手握着杯子,在桌面上颤抖,水从杯子里晃出来,流到她的手上。 秦知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很多时候,应该怎么做,和你想怎么做是两?码事?。 理智之上,情感才是内心?的忠实表达。 在绿人高高举起酒杯,还没砸过去的时候,一只水晶杯子率先扔了过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绿人气愤又茫然?地回头看。 秦知襄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