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有彩色纹路的庞大马车紧紧擦着城门洞厚实的砖墙进入关隘,五指宽的车轮碾过高低不平的石子路,让人惊讶的是车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它并不颠簸,也就是说,翠玦坡没搞什么只有面子没有里子的东西糊弄事儿。
少主离家也有这么久,哪怕当年力谏摩诃想法子弄死他的人此时此刻心里也不由庆幸他还活着。这副行头看上去竟然还不错,难道说他在翠玦坡很得摩拉克斯那小女儿的看重?
嘶……好像也说得通呐,确实说得通,若是不看重小仙君也不会专门拨冗送他回来。亲自送还是派个人送,这里头的含义可是大不相同。一时间这些人看向那座车架的眼神儿又变得火热起来,这原本应该是小仙君的车吧,五彩纹饰,金碧辉煌,现下却给了黎部三关的少主使用。
脑洞最大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替摩拉克斯给外孙想名字了。
到了摩诃曾经的行宫,若陀龙王走在最前面请多瑪下车。戏都做了一路了也不差最后哆嗦这一下,从少年长大了好几号的人在他那五个“忠心耿耿”的仆从护卫下走出马车。
好不容易终于脚踏实地的站着,多瑪抬眼就看到个比自己高出一头半的魁梧男子。此人头顶一对金色的角,跟堵墙似的站在面前,看到他就看不到路。
若陀把迎接的样子做完立刻将路让给身后那些扑上来着急哭诉的人,他看向车队后半五分,乌沉木的另一辆车里探出只白皙小手摇摇就飞速缩回去。他朝那边走了几步,车帘一掀少女模样的山君三两步蹦到他面前。
她穿着白绫短衫长裙,罩着绣满吉祥纹路的罩衫,周身丝绦金玉色彩鲜亮,最外层的裙子破为八瓣,正红与浓绿相间,明明是大俗的配色却硬是被衬出了大雅的感觉。
“若陀叔叔辛苦了。”少女笑盈盈的行礼道谢,反把龙王惊得说不出话——总觉得小丫头心里憋着坏呢,不然也不能如此客气。 ', '>')('“不辛苦不辛苦,你跑这一趟才是真辛苦……”回头两人还要一同深入层岩巨渊探查地下古国的动向,不管怎么想都是山君干的活儿更多。
“翠玦坡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若陀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但又不能不问,这孩子也算自己偶尔看一眼偶尔又看一眼这么眼看着长大的,两人干巴巴戳着一句话也不说多少有几分奇怪。尤其名分上来说叔叔也不该对自己唯一的侄女冷淡至此,哪怕硬着头皮也要做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来给黎部三关的人看。
山君“哗”的一下笑开,灿烂明媚得一点儿都不像个持明:“叔叔放心,样样都安排妥当了。”
她放大音量叫那些明里暗里围着偷偷竖起耳朵的人听清楚:“七星办事尽心竭力,归终阿姨就镇守在轻策庄,又有夜叉全族鼎力相助,父亲离得亦不远,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个阵容确实不必担忧,梦主和摩诃之下,夜叉一族罕逢敌手。
“那就好那就好。”若陀侧眼看看多瑪那边,小伙子毛毛糙糙的,就是不如自家孩子爽利。
这个简短的送迎仪式前后拢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完事儿,车队一进行宫没多久大门就关了,道路两边的百姓自行散去,登不上牌面儿的小喽啰还没凑到多瑪面前就被轰走。摩诃留下的那些人一个个挤出无穷无尽的关心围着少主转悠,翠玦坡来的客人很聪明的自己照顾自己,先找地方卸车休息。
先盯着随行军士与民夫们得到应有的安排,又确定驮畜全都归栏有食有水,山君这才跟着若陀进了他在此地的落脚之处。两人先是交换了一番黎部三关内外的情报,听闻夜叉一族会注意多瑪的动向龙王才真正放下心。
“那小子不是个聪明的,安排人看着才是对他好。”若陀撇撇嘴,“不怕聪明人智计百出。就怕蠢货灵机一动。在翠玦坡时没人往他耳朵里灌迷魂汤,进了黎部三关可就不会这样了,摩诃留下的这批人里好些都跟他一个路数,都打着当太上皇的主意呢。”
山君“呵”了一声,故意扬起下巴作怪:“天无二日,我才是璃月西南唯一说了算的人,谁敢冒头我就削谁,说一指厚绝不薄上半分!”
多年书信往来的生疏感很快荡然无存,若陀心下暗叹这得亏是个姑娘,换做不讨喜的臭小子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开打了,小棉袄就是好呀,扬着小脸笑笑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