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阿毛反应有点慢,但是有人不慢。新来的老大是旧老大的“姐姐”,只这一点她就很有权威了,既然新老大有为大家撑腰的意思,这会儿不赶紧告状更待何时?另一个眼睛小小两条缝诨号“豆眼儿”的小家伙上下蹦跳着大叫:“老大老大,两个月前码头上来了个细溜长的小子,蔫儿坏蔫儿坏的,霸着能下水的那几个地方不叫人碰。咱们但凡谁沾了丁点儿水,那小子指定扯着嗓子把大人全都喊来,太可恶了!”
山君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不听令,偷偷私自下水了?”早在休眠前她就已经清楚明白的意识到凡人不能在水下呼吸,他们也不是什么脑袋掉了缝回去就能自愈,可以像机巧一样修修补补的人版古国守卫——这东西偶尔会从西南地下冒出来,沿着山脉跌跌撞撞闯进翠玦坡。
她在洞天门口晒太阳时见到过几次,对守卫颤抖的频率很是看不过眼。
这抖得不对劲呐,瞧着一点儿都不仿真!
先不说古国守卫的事儿,那东西易溶于水不要紧,自己的小弟也溶于水中是打谁的脸来?
“都说了不可以随便在码头那边的河里游泳,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缺了?”山君没用多大力气,拍得啪啪响更多是为了吓唬豆眼儿。码头那边不光吃水深,水底有淤泥,来来往往的行船也是一大威胁。走在路上被车蹭一下还疼得呲牙咧嘴呢,在水里被船撞上回头都不知道该去哪个鱼洞里捞碎片。
噼里啪啦
豆眼儿哭唧唧的含了两包眼泪:“我想吃鱼!我堂哥在月海亭当文员,婶子炖了一整条鱼只给他一个人吃,我都快馋死了!”
他一个人要哭不哭的,其他孩子也跟着哼哼“吃鱼”,面对一张张深渊巨口山君斜着眼睛瞪这些没出息的小弟:“想吃鱼你去鱼摊儿边上蹲着等啊。见谁家摊子上人少就站过去帮忙吆喝两嗓子,谁家人多就帮忙看摊儿,等到收摊了要不了多的要点儿小杂鱼解馋总没问题吧?跟我来,看我的!”
老大一声令下,穷凶极“饿”的熊孩子们跟猴群似的乌央乌央呼啸着往码头上跑。
等到了地方一看,差不多已经到了下市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摊贩老板们不是坐着聊天就是弯腰收拾东西。
“没有鱼了……”高涨的情绪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样一下子就瘪了,孩童特有的快速放弃重新抬头:“不然咱们还是回去摘点水菠菜玩儿吧,我记得市集后面就有一片。”
“闭嘴!”山君踮起脚尖还不够,又跳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仔细把鱼市看了一圈,跳下来后上下打量自己的小弟们。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去帮忙收摊儿。”她把个头最高的孩子挑出来编成一队,“聚在一块儿别落单,一个摊儿收拾完挨着去下一个摊儿,尤其挑那种两家老板站一块儿还不说话的。”
这种老板必然互为竞争对手,干完活说不定用不着张嘴也能换来些零碎。
个子高的孩子要么年龄大要么吃得好,胆气也比小屁孩儿足。这几个半大娃儿呼啦啦往前一围就跟蝗虫似的,老板哪敢轻易惹他们。
剩下或是年龄小或是细瘦的孩子被山君带着往那几个卖不动的鱼摊儿上走,山君叉着腰堵在别人正前方大声道:“老板!我来找你谈生意!”
哇……小不点儿们纷纷睁着星星眼看向新老大,旧老大有魄力,新老大更有!
这会儿还没把鱼卖掉的摊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不是鱼有问题就是人有问题。但山君是不怕的,只要摊贩不把臭鱼烂虾摆在摊子上人家就是正经生意人,至于人有问题么……在治了在治了。
娇俏明艳的小丫头就算行事横一些大家也能接受,第一个被山君堵了门儿的老板不耐烦归不耐烦,到底没有呵斥。他躺在摇椅上用蒲扇扇走企图往自己身上扑的蚊蝇,语气充满懒意:“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回家吃奶去吧。”
“你要是不和我做生意,我今天就堵在这儿不走,明天还堵,后天还堵。”她威胁人的姿势非常熟练,让人不得不怀疑转生前的职业究竟是什么。
谁家摊子被一群娃娃堵了都会很头疼,老板把蒲扇一拍,瞪向半大不小的女孩儿:“你谁家孩子,再不走我叫你家长来!”
“你去叫啊~”山君叉着腰和他对呛,“赶紧去,现在就去,你一走我就把你摊上的鱼全搂了。”
豆眼儿站在老大身后很是时候的吸溜了一下口水,摊主气结。
“小祖宗,送你条鱼赶紧走行不行?这地方又腥又臭的不好玩。”没必要跟一个孩子置气,输了赢了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