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打得很疼,毫不留情砸在脸上,就像凭空挥来的耳光。还不如耳光呢,挨上一耳光多少还能留个印子寻人哀告,水打过也就打过,除了疼痛什么都没留下。
打爹的脸有没有问过女儿愿意不愿意?不给我爹脸就是不给我脸,不给我脸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你们也别想高兴。别问为啥,问就是我不讲理。 ', '>')('摩拉克斯无奈的摸摸山君毛茸茸的发顶,这孩子心软,连报复都只是不疼不痒的喷点水吓唬人,实在乖巧得叫父亲又心疼又好笑。
“不气不气,且先回洞天休息,明日再来。”明天再换个样子出来逛,顺便把这口瓜吃完。
窝棚里的毛家几口再加上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路人就这么被父女俩扔在背后不管不顾,衣着普通的“行商”在骤然拂来的山岚中留下一道长身玉立的背影,袍角龙鳞隐隐闪光。
“……”
死寂之中突然有人扯起嗓子尖叫:“是,是仙人啊,仙人显灵了!”
人群就像收割中的成熟麦子那样瞬间一片接一片矮下去,从头到尾只是围观吃瓜一言不发的人在心底庆幸不已,管不住嘴撩闲的人满头冷汗,浑水摸鱼小偷小摸的家伙登时心慌气短。人人脸上表情神色都不一样,如果能画下来绝对会成为一副绝妙隽永的讽刺画。
青云深处风声大作,金棕色的鹤背上驮着个俊俏童女追上前去,跪伏在地的人们用眼角扫到这一幕,慌忙哆嗦着将头埋得更低些。
这这这,这可怎么说才好?仙人显灵却被无知蠢妇驱赶,和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无关呐!
救命!
山君气鼓鼓的回到家里,扎着两条小胳膊坐在石桌旁,面前是趴在窝里嘎嘎大叫的小乌鸦。
“嘎啊——”鸦雏奋力移动想要靠近她贴贴,小胖手一指头就把它戳回去:“别嘎,气死我了,人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顺手刷了遍云吟术,那些寄生虫留下的孔洞完全消失,吃饱喝足睡得香的小乌鸦扑闪着翅膀想要从巢里站起来:“嘎嘎!”
它现在看着还有点瘦弱,但精神十足,嗉子圆鼓鼓的,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一定会长成载重运输机。
“人还不如动物知道好歹。”山君念念有词的戳了下鸦雏,小东西不但不退反而凑上来挨着她的手指头蹭蹭。
不多时理水叠山真君送了甘雨来,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头对着头讲小话——外面的人,坏!
主要是山君叭叭叭的说,甘雨不时点点头满脸表示赞同,然后小姐妹两个一起赌咒发誓再也不和外面的人玩儿了。
“帝君,孩子还小……”鹤形仙人开口就是个护崽,摩拉克斯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在朋友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小孩子在外头吃了闷亏回来难道不能抱怨上几句么?只是躲在自己家里嘴上说说而已,连这也不允许作家长的也太苛刻了吧。
“少时多经些见些,长大了出门才不会被欺负。”他语气和缓,看向孩子们的目光温柔清澈,“我今日瞧着山君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甚好,不过出手还得再凌厉些才更好,否则将来如何护住自身。”
别看她现在气得拍着桌子咬牙切齿说什么再也不管山民死活,等回头消气了马上又会想起今天才刚刚当上老大的事,明儿一早只怕往外跑得比谁都快。
理水叠山真君:“……”
不是,孩子睁眼才几天呐,还要再凌厉些?这话对吗?
晚间山君怒吃三碗饭,握着勺子把自己喂得饱饱的,一心只想着第二天必要拐回去再找毛家人掰扯清楚。骂谁庸医呢!对了,她还在赤璋城垣北面新收了一群小弟,明天小弟们全家过河,身为老大不就是要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出来罩着小弟的么。
晚上洗漱过后躺在石床上她还在计较这两件事,一会儿满心“狠毒”的算着明日一定要折腾得毛家人痛哭流涕道歉,一会儿又在美滋滋的幻想小弟们纳头便拜的崇拜眼神,翻来覆去好半天也没睡着。她这一折腾,便宜爹深深怀疑胖丫头是不是吃多了撑得慌,大半夜的抱着她在洞天各处遛弯消食。
洞天内始终都是朗日高悬的模样,父女两个沿着步道来来回回地走。
“爹,毛三女她妈确实是脑子有病吧!”被摩拉克斯抱着遛了有小半个时辰,山君突然支棱起来精神的不得了,“她就是有病,那废物儿子腿上的口子我都不好意思讲,敷上药最多最多两天就能下地。两天还好不了只能说明这人不行,体质太差甚至不如两个姐姐,扔了得了。”
“怎么能把女儿卖了保这废物,她是不是不会算账?”
出于无奈迫不得已放弃幼崽她是能理解的,可毛桧娘家里三个孩子分明全都二十来岁了呀,都已经养活了干嘛厚此薄彼。那两个女儿不比只会躺着哼哼的儿子能干?既然她打定主意舍弃掉一个孩子,要她说就该把屁用没有的儿子卖出去换点积蓄,一家三口继续迁徙还是留下定居都合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