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浑浑噩噩高热,在第三天完全褪去。 堆积了两天的功课让克诺尔非常烦闷,所以德里诺拿着伯爵府的菜单来找她时,也没得到太多好脸色。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那些复杂又昂贵的食材名字。 “如果这其中有犯人的话,”指尖不耐烦地点点,“一定是秋葵。它可能是用史莱姆黏液培育的。” “所以你也更倾向魔力影响。”德里诺抽走了她面前装帧精美的菜单。 克诺尔点点头,心想大概柯提斯也这样判断。 不知道具体诱因,只能之后自己多加小心。 德里诺没有离开,沉默地站在书桌对面,看起来心情也不怎么好。 “还有什么事吗?” “柯提斯说你——”他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说你,舔了他的……” 在克诺尔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单词。 “他的胸部。” 克诺尔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哦……那件事,”她随即皱起眉毛,“那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但我当时烧晕了头,而且也道过歉了!” 她烦躁地抱起胳膊。 “他怎么这样,这种事也要跟你抱怨……那他想要我怎么做才满意呢?” “……” 德里诺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个反应。 克诺尔彻头彻尾的误解了他的意图,和柯提斯向他炫耀这件事的意图。 他不得不捂住嘴巴装作思索的样子,掩盖嘴角的笑意。 “既然已经道过歉,我会叫他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伯爵府送来一些红茶,你想喝吗?” 克诺尔觉得他离开时心情好转不少。 现在心烦的只剩她一个了。 时间来到九月,雨水仍然很多,但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克诺尔不再需要往手上缠绷带。 通识成绩稳步提升,剑术还不错,舞蹈马马虎虎,礼仪课取消了,可喜可贺。 唯一出问题的项目竟然是体能。 克诺尔觉得自己已然进步巨大,但远远达不到文森特的要求。 而且本来精灵天生就不擅长耐力,这是种族特性。 她实在无能为力。 所以在一次体能测试时,她悄悄用了魔法,试图蒙混过关,但没控制好力度,成绩超出往常水平太多。 文森特大发雷霆,非常严厉地教训了她一顿。 她连连道歉,也无法阻止他将此事报告给德里诺。 德里诺揉了揉眼角,试图在副官面前为她辩解一二。 “克诺尔只是……不太在意人类社会的规则,总之,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请您务必严厉斥责。” “我一定会,我保证。” 他的保证很有效。 当晚,德里诺就去克诺尔的房间检查情况。 比预想中更快,克诺尔就瘫坐在他小腹上,胳膊虚弱地环着他的肩膀,喘息急促,筋疲力尽。 他伸出手,隔着不足一握的脂肪感受她的心率。 “完全不行,差太远了。” 没想到情况这么严峻。德里诺叹了口气,自己动起来。 克诺尔连逞强的话也说不出来,一张嘴就是呜呜啊啊的呻吟。 不过他好歹接受了那一套“种族特性”的说辞,答应会去交涉。 高等学级的考核是看综合情况,如果只有一项不合格,其他成绩不错的话也会酌情考虑。 文森特之后也没在体能训练上过多为难她。 不过他在克诺尔心里,已经被挂上与柯提斯相同的标签——喜欢打小报告的男人。 柯提斯对自己的新标签一无所知。 他再次造访公爵府的时候,德里诺正在和裁缝商量布料和款式。 天才术士是不会等待的。他敲了敲门板,打断两人的交谈。 德里诺合上图册,让裁缝先上楼去给克诺尔量尺寸。 “你上周就让她来过了,还没决定好吗?”外人一走,柯提斯立马开口,“只是一件礼服……又不是在选婚纱!” “什么事?”德里诺不想理会他的挖苦。 “西方发现了那个术士的踪迹。” 海雾港事件之后,他一直在追踪操纵人偶的神秘术士。 “西边……多贡火山附近?” “嗯。” “消息可靠?我刚去过边境,沿途没听说有魔兽出没。” “所以我准备自己去一趟。反正王都也有点待腻了。” “你还记得自己在骑士学院任教吗?” “月底才开学,用不了那么久。” “如果是这样轻浮的心态,”德里诺面无表情,“恐怕回到王都的是你的死讯。” “希望他们能找到代课老师吧,”柯提斯打了个哈欠。 “对了,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选那块祖母绿色的布料,和我的眼睛很搭。” 说完,他在德里诺找到砸他的东西前传送离开了。 克诺尔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外出的机会。 “调查魔兽?”她抬起头,“这个时候吗?” 考核近在咫尺,她的焦虑正值巅峰。 “就当去放松一下。你成绩已经很稳定了,再看书也不会有什么提升。” 德里诺坐在餐桌对面,少见的和她一起吃午饭。 她很犹豫。 来王都这么久,她只跟两位友人去过一两次附近的商店街。别说游览观光,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能去其他地方逛逛是很大的诱惑。 而且德里诺觉得她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她能感知魔力,可以沟通魔兽,还能给羸弱的术士学徒提供些野外生存的底气。 她被说服了。 虽然她印象里的术士不需要自己保护,但如果是学徒呢?说不定连火球术都放不好。 但这是克诺尔第一次独自外出,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你都能一个人袭击王国骑士小队,相比之下,这种事算不上什么。” 克诺尔的叉子戳进土豆,幻想那是德里诺的嘴巴。 两天后,克诺尔在王国西侧城门见到了此行的伙伴。 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身边是比他年纪更小的一男一女,大概只有十二三岁。 “黑曜石塔竟然有这么小的孩子吗?” “不像肌肉,术士的头脑需要从小培养。”名叫维克多的年轻男人说,“十岁之前就能看出是否有天赋。” “噢……” 在克诺尔这种能感知的人看来,魔力是非常具体的,能像工具一样操控使用。 但在无法感知的人类眼里则非常抽象,要通过复杂的公式与几何图案测算,再加以利用。 这对小孩子来说大概非常困难。 学徒们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但他们盯着她耳尖的视线十分灼热。 女孩伊莉雅扭捏着小声说:“那个,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是,但是……” “她想摸摸你的耳朵。”身旁的男孩扎克替她说。 “啊!” 伊莉雅捂着脸尖叫。 “可以的,没关系……只是摸一下的话。” 克诺尔微微弯下了腰,女孩子细嫩的手指小心仔细地抚摸,让她觉得很痒。 “你也想摸摸吗?”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男孩。 “我、我……也可以吗……” 扎克支支吾吾,伸出手指飞快地蹭了一下。 维克多用眼神责备两个孩子。 “抱歉,他们都是平民的孩子,礼数方面有所欠缺。” “没关系,但维克多不行。”克诺尔捂住耳朵,“年龄超限了。” “……我并没有想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