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片漂浮在海上的小型森林。 而付晋冲正下方,一朵直径超过五米,状若食人花的巨型植物,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黏糊糊巨口,正等待着他的坠落。 吞下去,会被消化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一阵疾风吹过,食人花合拢,迷茫地吞下了一根巨木。 它不甘心,重新张开花瓣,再也没有东西落下。 人呢? 渡回笙降落在一棵巨树的顶端,四张面孔同时转向付晋冲坠落的方向。 她的三张脸,用不同的语调、不同的语气,同时开口: “在里面……” “中毒和重伤,他跑不远……” “妨碍我们,立刻干掉他,可恶的小虫子……” 正面的那张脸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好。” 海面不是她的主场。 但没关系,她可以创造一片主场。 方圆百里,所有的植物,无论是海里的,还是她刚刚催生出来的,都是她的武器。 森林周围,她已经布下了限制结界,一旦付晋冲靠近边界,她立刻就能感知,他绝无可能逃离这个囚笼。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拍死他,用不了多久。 · 下落时,付晋冲一手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另一手引动体内的灵力,护住内脏和经脉,避免毒素进一步侵入。 暗色的暖流环绕在他的伤口处,鲜血不再流出。 顾不上那么多,他已经做好了献祭本命武器的准备。 猎龙锁随他心意,在空中猛地一荡,将他甩向最近的一棵巨树。 与此同时,锁链主动松开,哗啦啦地朝着下方那张开的食人花巨口冲去。 ——猎龙锁,他的本命武器。 他曾用它狩猎过一条成年的巅峰期金龙。 几百年前,为了完成某个高难度任务,他踏入了一条金龙的领地。 那条龙脾气暴躁,敌视任何入侵者,试图杀死他,结果被他反杀。 那种龙的鳞片是上好的炼器材料,龙血可以入药,龙筋能做成坚韧的绳索。 搭档应该用得上。 他想着,便将龙尸悄悄拖回了临时营地。 本以为会得到一顿痛骂——搭档一向不喜他随意杀生,尤其是这种稀有、强大、且拥有智慧的生物。 但邱临没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他看得有些踌躇,目光闪烁。 他偏开脑袋,咳嗽一声: “如果你不喜欢……我找个地方,把它埋掉。” 那人走了过来,携来一阵清风。 却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脸上的划伤,指尖点了点已经凝固的部分。 那道伤口不长,但很深,是被龙爪擦过时留下的,几乎戳穿了颧骨。 “为什么不处理?”邱临问。 他的声音很轻,白色的眼眸像埋在雪地里的两面镜子,清透明澈,倒映着付晋冲略显怔愣的神色。 付晋冲记得,自己当时应该是这么回答的: “……想早点回来,来不及。” 搭档一个人在这儿,他不太放心。 “龙血放进水池里,再将你的本命武器泡在里面,”邱临轻叹,像摸小猫小狗似的,指尖挠了挠他的下巴,表情却不太高兴,“给它升个级。” 说完,搭档便不再看他,侧身离去,留给他一个远去的单薄背影。 那时,他们身处一个危机四伏的原始高武世界,二人分工合作。 邱临负责基地建设,他负责外出开拓。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猎龙锁,在原野上独自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变成锁链一样的金色,他才恍然回神,随后一头扎进了附近的大山。 晚上,他捆着两头五米多高的山君回到临时营地。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ü?????n?Ⅱ?????????????o???则?为?山?寨?站?点 抬头望去,却意外地在营地外围见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邱临似乎等了很久。 他微微蹙眉:“你在做什么?” “它们的皮毛,刀枪不入,能加固防御。” 他声音沙哑,对上那人不太赞同的眼神,又补充道,“……给你道歉。” 邱临安静了半晌,“为什么道歉?” “你不太喜欢。”他说。 很含糊的一句话。 但白发青年却像是明白他在指什么,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良久,才朝他挥了挥手:“算了,进来。”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走进去,又被搭档指着身前:“坐下。” 那个世界还没有发展出科技,一切照明都靠法术或自然光。 营地里点着几盏橙黄色的油灯,光晕映着邱临的侧脸。 白发青年垂下眼睫,手指细致地撩开他眉弓侧边的长发,在他开口询问之前,轻柔地:“嘘,敷药。” 又无奈道:“你也真是……觉得受伤很帅,不用包扎是吧?” 他到现在都记得,对方的手指很冰。 回忆来得不合时宜,付晋冲又咳一声,勉强将注意力转回当下。 如果按照正常的坠落轨迹,他应该会落在森林中高部的一处粗壮树枝上。 及时用弯刀扎进树干,有概率免于落水,争取到短暂的喘息时间。 但他一直没有听到自己落在树枝上的声音。 没有感受到撞击,也没有簌簌落叶声。 是一阵风。 一阵柔和的风,卷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轻轻一带,将他送到了不远处,一棵巨树宽阔的叶片上。 叶片柔软,稳稳接住了他。 还有…… “付晋冲。” 一个声音,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的怒意,“你不会认为自己很有能耐吧?!” 心口重重跳了一下,付晋冲猛地睁开眼睛。 看见了。 一个熟悉到……他不敢认出的身影。 对方单膝半蹲在他身前,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不少发丝被风吹拂着,扫过他腹部的伤口,染上丝丝缕缕乃至一片片的深红色。 右手用力地揪着他的领口,那张总是盛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是很少见的、生动的怒气。 一双白色眼眸微微睁大,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抖,里面倒映着一身狼狈、满身血污的他。 他很生气? 比过往梦境中那个模糊身影要真实太多。 付晋冲凝视着他,甚至没留意对方在质问什么。 难道……又是投影? 那个叫赵约的小子,在附近召唤了邱临的投影? 不,不是。 付晋冲微微低头,看向对方的脚下。 没有影子。 是魂魄。 一只凭借灵力凝聚成实体,暂时获得“身躯”的……魂魄。 发现这个事实的瞬间,付晋冲险些止不住笑意。 但笑声涌到喉咙,却因为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烈疼痛,变成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