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下意识看向舷窗。 窗外是伦敦的夏日午后。 阳光和煦,笼罩着远处停靠的飞机和忙碌的地勤车。 跑道边缘的草地在微风中起伏,穿着薄外套的工作人员在廊桥间穿行,他们的衣衫没有被汗水浸透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安静而从容,与记忆里国内夏天那种炙热到扭曲空气的黏腻感截然不同。 “小庭?”身旁的梁清摸了下他的脸蛋和小手:“醒醒神,咱们到了。” 许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不愿动弹。 梁清将他睡得有些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随后轻拍了拍他的肚子,耐心哄着:“饿吗?快点起来,等下带你去陈叔叔家吃饭。” 许庭摇摇头:“我一点都不饿。” 见状,许卫侨温声道:“我抱他吧。”紧接着起身朝许庭伸出双臂:“过来。” 许庭从座椅上滑下去,被他爸抱起来掂了掂,小孩子都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失重感,他没忍住笑出声来,搂紧了许卫侨的脖子。 梁清在他后腰处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宠溺的责备:“都给惯坏了,出门连路也不走。” 甫一落地,便有专人撑着遮阳伞迎上前来,许庭歪着小脑袋靠在父亲肩头,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亮,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直到司机将车门打开,许卫侨把他放到后座上,他还在扒着窗户朝天上看—— 有一只粉色的蝴蝶风筝,长长的彩尾在风中晃来晃去,随着汽车往前行驶,那抹粉色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视野里。 “之前带你来伦敦玩过几次,还记得吗?”梁清从前座递来水杯。 许庭含着吸管喝了几口,望向窗外哼道:“没印象,说明这里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那时候你还小呢,没印象是正常的,这次就会记住了,还能交到好朋友。” 许庭好奇地转回头来:“好朋友?” “不对,是哥哥,那个陈叔叔家的儿子比你大一岁,长得可好看了,你到时候记得喊哥哥,要有礼貌一点哦。” “嗯!”许庭眼睛亮了一下,“我记住了。” 车程大概三十分钟,许庭看到了一座气派的庄园,米白色的主楼外装点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爬藤玫瑰,左右两侧分别是棒球场和高尔夫球场。 穿着园丁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修剪灌木,那些植物被修剪成了小动物们的形状,有蹲坐的兔子,还有展翅的天鹅。 一切都在夏日里泛着光,宛如进入某个童话世界。 许庭睁大了眼睛,小脸几乎都要贴在车窗上,一心期待着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朋友。 管家将他们领进去,他被梁清牵着手坐下来,与此同时从客厅另一侧迎上来一对夫妇,许庭听着他们热络地寒暄着,期间偶尔有温暖的大手落下来揉他的头发。 许卫侨说:“小庭,这是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许庭刚仰起小脸,一双有力的手臂便将他稳稳抱离地面,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手立刻环住对方的脖颈喊了句叔叔,声音稚嫩清脆。 陈征评价道:“嗯,重了。”又故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庭,法庭的庭。” 周婉君抬手捏了下他的脸颊:“你还知道法庭?” “我什么都知道。”许庭说着将胳膊伸向她,是要换人抱的意思。 周婉君将他接过来,对梁清说:“这小孩不认生,挺好的。” 梁清笑着摸了摸许庭柔软的发梢:“我都不知道这算优点还是缺点,他太调皮了,管不住。” “欢欢呢,没有带过来吗?” “她还小,不适合来回奔波,送到她舅舅那边了。” 因为工作上一些缘故,许卫侨需要来伦敦出差几天,正赶上放暑假,就想着把许庭也带过来玩,还可以跟朋友家里的小孩多接触接触。 桌上有很多小点心,许庭坐在周婉君腿上吃了两块饼干之后,见大人们仍在叙旧,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呢?” “在画室,等下吃饭的时候你就见到了。” 许庭疑惑道:“现在不可以见吗?” 周婉君拿纸巾把他指尖上的饼干屑擦干净,耐心解释:“哥哥在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去打扰。” “哦。”许庭乖巧地点点头,圆润的眼睛忽然转了转,仰起脸说:“我想去洗手间!” 周婉君示意候在一旁的佣人上前,领着孩子往走廊深处走去。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ω?€?n?????2?5?????ò???则?为?山?寨?站?点 在小小的许庭眼里,这个家简直大得不可思议,仅是客厅就仿佛要走很久很久,他迈着小步紧跟在佣人身后,目光却不断瞟向各个房门,悄悄寻找着画室的踪迹。 走到洗手间门前,许庭突然停下脚步:“画室在哪里?” 佣人恭敬地回答:“一层有一间,二层和三层各有两间,您问的是哪一间?” 许庭歪着头想了想:“哥哥在哪个画室?” 佣人指着廊道尽头,示意:“那里。” 许庭眼睛一亮,进洗手间之前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认得路。” 佣人有些犹豫,许庭见状开始吓唬她:“我不喜欢别人在外面等!走吧,我记得路。” 佣人没再多说,对方虽然是小孩,但平时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小孩并不是普通的小孩,都是家里的少爷,一不小心惹生气了,回去跟父母告几句状,她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 她暗自思忖,决定退到许庭返回时的必经之路,既不会惹孩子不快,也能确保不会跟丢。 等人一走,许庭赶紧从门里出来,沿着长廊向前奔跑。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藏在画室里不肯见人、规矩多多的小孩长什么样。 越这样想,他跑得越快,心底也愈发兴奋。 整条走廊都沉在一种寂静里,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只剩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 在门被用力推开的刹那,盛夏的阳光原本被囚在房间里,此刻争抢着奔涌而出,将门前这块区域照得灿金一片,同时也照亮了许庭褐色的瞳孔,过曝的光线令他闭了闭眼,随后才睁开。 窗前立着很大的画架,旁边坐着个小孩,漆黑的长发留到肩膀的位置,只用一根素带随意拢在脑后。 这小孩闻声转过头来,满室流光溢彩,他一张小脸也被光影衬得近乎剔透,只有那对眼珠黑得深沉,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玛瑙。 或许是有人忽然闯进来打扰了这份安静,陈明节微蹙起眉心,目光里带着不悦,静静地、直直地望过来。 许庭抬起双手捂住嘴巴,内心惊呼,好漂亮啊。 陈明节问:“你是谁?”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嗓音都很细软,光靠声音是很难百分百确定性别的,不过许庭还是听出来对方是个男孩。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故意问道:“不是说有哥哥吗?怎么是个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