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旋律、车流噪音、城市的呼吸以及暴雨来临前的狂风,全部都退得很远。 他蹲在原地,忘了起身,表情呆呆怔怔地,唯一的感受就是剧烈的心跳与茫然交织着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啊,反正张飞见了关羽不会心跳加速 第6章 陈明节下车走过来,许庭始终仰着脸,目光朦胧地追着他,前者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他的手臂将人牵起来,随即一件外套轻轻搭在许庭肩上,瞬间将凉风驱走。 酒精在脑子里点起一场慢烧的山火,没了刚才那种灼痛感,取而代之的却是暖意,从太阳穴开始悄无声息蔓延。 眼中的世界都被这层暖意舔舐地有些模糊,许庭吹了许久的冷风,一靠进陈明节温热的怀里,却忽然觉得更醉了,路灯照在视网膜上面,晃动着,变成金色光斑。 人是多变的,许庭也不例外。 他在陈明节面前终究没办法一直强装固执,尤其像现在这样,喝过酒,思维变得很简单,边界也模糊了,迫切需要依靠和安慰、寻找熟悉又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气息。 许庭被塞进后座,陈明节从另一侧开门进来,刚坐下,手臂立马就被抓住,许庭醉呼呼地躺在他腿上,连话语变得缓慢笨拙:“我就见不得别人说你……谁敢说,我就揍谁。” 陈明节垂眸看着他的鼻尖:“打架了?” 纵使醉了,许庭还有点心虚,闭上眼哼唧了两声,试图逃避问题。 “我在问你话。”陈明节声音明明没什么情绪,言语却仿佛能往人皮肉里钉。 与此同时,雨点开始噼里啪啦急促拍打着窗玻璃,外面的世界变成一片片流淌的痕迹,流光溢彩,倒印在许庭湿润的眼睛里。 他侧躺在陈明节腿上,十分犯规地用脸蹭了下对方的膝盖,拖长了语调:“你别跟我生气了……我没打架也没受伤,哪儿都不疼。” 陈明节还没来得及再问,许庭却先声夺人嚷嚷起来:“居然还叫我搬出去,当时没反应过来,房子是陈叔叔送给我的!户主是我,你还敢让我搬出去,要走也是你走……你给我搬出去。” 许庭确实有些醉了,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支撑,变得软绵绵的。 此时的世界对他来说像一艘摇晃的船,而他是船上站不稳的游客,陈明节则是那个能靠上去、不会沉没的岸。 所以他才不管丢不丢脸,可不可以撒娇,小时候吵架了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许庭又趁着酒意,努力蹭了蹭陈明节的腿,态度诚恳地像只乖小狗一样,声音黏黏糊糊:“咱俩和好吧,陈明节,你再别说让我搬出去了。” 陈明节垂眸看他,半晌后,抬手在许庭额间试了试,后者立马抱住他的胳膊搂进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许庭身上很热,有股暖烘烘的感觉,陈明节将手移上来,拇指指腹轻揉了下他的嘴角。 “干什么。”许庭忽然开口,说话时嘴唇开合几乎能碰到陈明节的手指,“你不讲话,意思是打算继续跟我生气吗?还是真想分开住了。” 说完还不解气,直接张口咬了下他的手指,怪使劲儿。 陈明节轻皱起眉:“你再用力点,我等下把车直接开到医院。” “谁让你叫我搬走的。”许庭感到热,有些艰难翻过身,彻底平躺在后座上,脑袋枕着陈明节的腿,迷迷糊糊反驳:“我都保证陪你治病,不干别的事了。” 外面风雨琳琅,车厢内成为一个被隔绝的茧,格外静谧,陈明节手还放在许庭锁骨的位置,闻言施力往下按了按:“别说了。” “我就要说。”许庭睁开眼,瞳孔有点亮,许是因为喝过酒所以变得水蒙蒙地,这个角度的神态看上去跟小时候特别像。 陈明节没办法跟这样的许庭继续吵架,于是伸手轻弹了下他的鼻尖:“生气踢东西的毛病,改了。” 许庭哦一声,重新闭眼:“我试试吧。” “改了。”陈明节重复。 “我试试吧。”许庭哼道,和好后明显心情还不错。 他腿长,这样躺在后排并不安分,一只脚忍不住总往车玻璃上踩,T恤就这样被蹭得向上卷起,露出若隐若现的半截腰身。 许庭的身材偏瘦,是一种介于少年与成熟力量之间毫不费力的性感。 小腹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散着热度,腰侧凹陷进去,显得曲线很窄,很窄,像是一只掌心就能握住的样子。 陈明节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几秒,目光又落回来,掌心无意划过许庭的胸口,在他小腹上按了一下,低声道:“喝了多少?” “我靠,好痒!”许庭几乎弹起来,连车都震了震,“你别乱碰。”紧接着开始回忆:“好像两瓶吧,不多……” 陈明节把外套重新搭到他身上,刚想开车门,许庭握住他的手腕,稀里糊涂地追问:“我们和好了吧。” 陈明节似乎故意想多听许庭说两句哄人的话,于是薄情寡义地答:“还没有。” 许庭有点热,也有点烦躁,蹬了蹬脚,但碍于空间太窄还没有伸开腿,语气带着种无赖的执拗:“你快说和好了!现在就说。” 陈明节按住他的小腹,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生气踢东西的毛病,改了。” “你他妈——” “说脏话也改了。”陈明节打断他。 许庭气喘吁吁地哼唧了两声,安静下来,小声嘀咕:“你怎么总是这么正经。” 陈明节的父母家教严格,从小他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严谨在先,行为举止有度。 即使七岁就被接到许庭家,可这种感觉像是被沉淀在骨子里,又或许是因为遗传,陈明节不像其他失语症患者那样有时会露出失序的痕迹,他永远都冷漠端正,就像一个天生不爱讲话的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夜雨连绵。到家时,许庭的酒劲彻底涌上来了,他被陈明节抱进卧室放到床里,头疼得快爆炸了还在强撑最后一点面子:“……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陈明节一言不发,转身去倒温水,拿醒酒茶和干净的睡衣。 这种情况不常见,在陈明节的约束下,许庭很少在外喝得醉成这样,但这些年积攒下来也算有些次数了。 名义上是许庭陪着陈明节治病,可到头来,却总是陈明节在照顾他,替他换下沾了酒气的衣服,喂他喝水,许庭难受得一直哼唧,陈明节轻轻拍他的肩膀,像在哄睡不踏实的小孩。 “陈明节。”床里的人半梦半醒间呓语了一句:“我们和好了没。” 闻言,前者停下手上的动作,心都软了一下,他轻轻握着许庭的肩俯身靠近,蹭了蹭对方的鼻尖。 好巧不巧,许庭这时候睁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看到这张脸,竟然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嘟囔道:“都是兄弟,你干嘛呢……” 说罢,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