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陈鸿远上前相迎,接过她手里的汤。
马丽娟轻笑一声:“哪里的话,你刚从部队光荣退伍回来,赶了那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吧,可别跟婶子客气,快坐下来吃。”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几句,马丽娟便拉着陈鸿远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一刻没闲地又去张罗着盛饭,顺带把林稚欣也叫走了。
林稚欣跟在马丽娟后面,心中有些忐忑,以为她是为了刚才自己和杨秀芝争论的那几句,可谁知道她一个字都没提,反而问起了别的。
马丽娟一边盛饭,一边轻声问:“你刚才和你阿远哥哥打招呼了没有?”
阿远哥哥?这个肉麻的称呼雷得林稚欣眉心一蹙。
虽然不明白马丽娟怎么突然提到了那个男人,但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看到他就想起一片白花花的肉。体,以及他那超前又大胆的“开放”思维,别说打招呼了,和他对视她都觉得臊得慌。
马丽娟皱眉,想到老宋跟她说的那些话,不死心地问:“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林稚欣再次摇摇头,她骗了他,让他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在他看来就是被耍了,八成心里偷偷记了她一笔,哪里还会主动跟她这个骗子说话?
马丽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抿了下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
“嗯?”林稚欣没听清,疑惑抬眸。
“没什么。”
马丽娟没有跟她解释,继续闷头盛饭,家里碗具数量有限,大小不一,大碗给干了一天重体力活胃口大的男人们,稍小的碗则给胃口小一点的女人们。
她清楚地知道家里每个人的饭量,基本上不会出现吃不完,或者浪费的情况。
盛好后,马丽娟吩咐黄淑梅先把其他的饭端出去,只剩最后一个大碗,则递到林稚欣手里,下巴朝陈鸿远所在的方向送了送,低声说:“把这碗给你阿远哥拿去。”
林稚欣没多想,顺手接过马丽娟递来的碗和筷子,走出去把饭放到陈鸿远的手边,紧接着又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动作一气呵成,随后便想回自己的位置坐着。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赶路,连口水都没喝,早就饿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开饭了,一门心思全扑在饭菜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她和陈鸿远的眼神有多么微妙。
从马丽娟吆喝着可以吃饭不久,杨秀芝便装作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从屋子里出来了,不然再晚一点,怕是连口肉渣渣都没得剩。
她板着张脸,独自在饭桌前生闷气,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余光瞥见林稚欣转身要回自己的位置,心思一动,暗暗将脚伸了出去。
林稚欣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去抓不远处的椅子,可椅子上没坐人,压根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啊!”林稚欣惨叫一声。
一只大手及时托了她腰一把,才让林稚欣免于和地面亲密接吻的惨剧。男人掌心宽厚灼热,相触的瞬间,热度隔着布料直往肌肤深处蔓延。
林稚欣浑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垂眸看向那只解救了她的手。
骨节削瘦修长,手背青筋凸显,颜色很深,瞧着极其有力,怕是能把她的腰给掐断。
长睫颤了颤,视线忽地被其虎口处的一颗黑痣吸引,只是没等她细看,那人就已经收手离去,手肘撑着膝盖,漫不经心抖落烟灰,仿佛指间那支快抽完的烟远比林稚欣有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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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隔音不好 哭得他心都乱了
他冷漠的态度让林稚欣在嘴边的感谢又给吞了回去,低头理了理腰间被他弄皱的衣摆,顺便寻找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
可找来找去,只有脚边的一只桌腿,可刚才那触感又不像……
疑惑中,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循着声音,林稚欣瞥了眼离她最近的杨秀芝,许是见她出糗,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欣欣,咋这么不小心?没事吧?”一旁的宋学强面上显出几分关心。
林稚欣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令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但是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杨秀芝干的,贸然指控,局势也不会偏向自己,兴许还会被杨秀芝倒打一耙。
好整以暇地盯着杨秀芝看了许久,直至对方心虚地低下了头,林稚欣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见状,杨秀芝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就算林稚欣怀疑是她干的,也没有实际证据,就当事情翻篇,她沾沾自喜无人发现时,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猝不及防跌进一双阴冷如霜的狭眸。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小把戏。
杨秀芝一张脸倏然变得苍白,眸底划过惊恐,陈鸿远不会要揭发她吧?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说。
杨秀芝又等了一阵子,等到众人都落座了,仍然没有等到陈鸿远开口。
怎么回事?
她不由有些疑惑地掐紧手掌,脑海里却突然想到陈鸿远也跟她一样吃过林稚欣的亏,想来也是讨厌她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怎么可能会专门告诉她?
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却又想到如果陈鸿远真的讨厌林稚欣,刚才怎么可能会伸手去扶她?
杨秀芝只觉得脑子不够用,完完全全搞不懂了。
这时,马丽娟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饭菜,朝着陈家的方向走去。
陈鸿远瞥见,将烟踩在脚底熄灭,快速起身道:“婶子你坐着,我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