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多月,宋千安再次踩在鹏程的土地上。
明明时间不长,可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鹏城又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轿车行驶过的地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工地。
推土机轰鸣着腿道残存的土坡,打桩机有节奏地撞击着大地,脚手架像丛林一样生长。
宋千安整理了一下头巾,看着窗外的尘土飞扬,碎石遍地,道路是临时压紧的土路,车里颠簸得像在浪里行船。
在这片混乱中,有一种蓬勃野蛮的生命力在涌动。路边的临时摊档一个接一个,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裁缝铺,甚至还有个小人书摊。
人们行色匆匆,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
这样的装扮只有可能是香港来的商人,他们走在尘土飞扬的路上,皮鞋锃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
这就是在家门口都能拉来生意的七十年代末的鹏城。
宋千安遮挡在丝巾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蓬勃发展的鹏城,真好啊。
车子爬过一个缓坡,视野豁然开朗,仓储中心就在前方。
在车子即将靠近大门时,宋千安让司机停下。
下车,关上车门,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疆域。
铁门是焊制的,刷着蓝漆,门柱上挂着牌子:“深港保税仓储中心”,白底黑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鹏城特区001号保税仓”。 ', '>')('仓储中心的大门设计了双车道进出,设有检查亭,地磅和栏杆。理论上,所有车辆和人员必须在次接受检查并登记。
宋千安绕着外围走了走。
“宋主任?!”
一到惊讶中掺着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千安回头,看见张开瑞从里面小跑着出来,手里捏着个笔记本,白色短袖衬衫直挺挺的,显得他本来就黑色肤色更黑了。
“您怎么现在就来了?从京市过来一路颠簸,该先休息…”
“张副主任。”宋千安朝他点点头:“不用休息,先进去吧。”
宋千安走向检查亭,岗哨里坐着两名中年警卫,见到来人后立刻起身,在看到她身后的张开瑞时,很有眼色地没阻拦。
张开瑞挺直背脊,郑重介绍:“这是宋主任。”
宋千安的视线从两位警卫员脸上掠过,伸出手:“登记簿。”
“呃?是!”
警卫员愣了一瞬,看了一眼宋千安的脸后,从桌上拿起厚厚的车辆进出登记册从窗口递出。
宋千安翻开查看,登记的类目和表格都是她设计的,记录也很完整。车号,进出时间,司机姓名,预约时间,载货内容,检查员签字,一应俱全。
“今天上午有几辆车出去?”宋千安问。
“三辆,都是空车。”警卫回答流利。
宋千安点点头,接着检查了栏杆的电动开关和地磅校准记录,都在规范之内。
这时,一辆卡车从仓库方向驶来,在检查亭前停下。
两位警卫员上前,一位去车后检查货物,一位去往驾驶室旁:“同志,请出示出库单和证件。”
检查了出库单上的货品名称和签字栏,再到车后和另一位检查的警卫员核对。
没问题后,才重新回到检查亭操作,栏杆缓缓抬起。
宋千安把登记册还回去:“辛苦了。”
“不辛苦!”
两位警卫员异口同声。
宋千安没多说什么,往前走。安保系统的人员是袁凛亲自挑的,目前来看还不错,是一个好的开端。
张开瑞紧跟其后。
进了大门,真正的仓储中心的面目,映入眼帘。
宋千安停住脚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动态的仓储中心。
卡车引擎的轰鸣,三辆卡车正排着队等待卸货,排气管喷出黑烟。人力拖车的吱呀声,工人们两人一组,拉着满载货物的平板车在仓库间穿梭。
“往左!再往左一点!”
“小心!箱子歪了!” ', '>')('铁皮碰撞声,木箱落地声,种种声音汇在一起,形成一股粗粝又汹涌的声浪,
柴油味,新鲜木头的松香味,橡胶轮胎的焦糊味,汗水蒸发后的咸腥味,还有一股子海风带来的淡淡的腥味。这里离海不过几公里。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说实话是不太好闻的味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