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刻苦,书不离手地学,全是为了在学校找个对象?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高校也找不到你理想中的那个人呢?”
余光中,陈君敏眨巴眨巴眼看着她,那神情像是在说,嫂子今天讲话咋这么直接?
陈宝琼抬起头,眼神燃起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不可能。”
这三个字斩钉截铁。
她语气里的肯定,让宋千安都要以为,这位是预言家了,能预言未来发生的事情。
宋千安静静地看着陈宝琼,光斑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这个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说不定一辈子你都遇不上和你完美契合的那个人。”
陈宝琼沉默下来,只是侧着的脸中,仍旧透着一股执拗。
宋千安一向尊重他人命运,事情的利弊都说清楚后,如果陈宝琼依旧不改,那只能说她命中注定要经历这一劫。
她抿了一口茶,茶汤已经彻底冷却,味道中带着一丝清苦。
“宝琼,你认为,高校是什么地方?”
陈宝琼一愣,下意识回答:“是学习知识、培养人才的地方啊……”
“是,也不是。”
宋千安轻轻打断她,“它首先是一个名利场,一个比你现在所处的单位、街道,竞争更激烈、规则更隐晦的名利场。知识是那里的硬通货,但怎么使用它,是为了求真,还是为了牟利,取决于握着它的人的品德。”
“一个能在考试中脱颖而出的聪明人,未必是一个有担当的伴侣。恰恰相反,越是聪明的人,如果心术不正,这个人的伪装和算计就越滴水不漏,带来的伤害也越是毁灭性的。”
这是一个现象,这个现象不受时代的限制。
陈宝琼眉头微蹙,显然不完全信服:“嫂子,这只是个例,哪里都有这样的人啊。总归还是读过书的人,更能明事理,毕竟读书人知道事物运行的规矩。”
第461章 挺幸福的
没读书的人只会胡搅蛮缠。
“明事理是好事,但怕的是,他读的书只教会他如何更精致地利己。”宋千安的语气依然平静:“当然,利己也没有错,只要这个人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就在陈宝琼要接话时,宋千安抛出了一个尖锐的假设。
“我问一下你,如果一个男同学,他才华横溢,与你谈观点、论理想,句句都能说到你心坎里。但他为了一个宝贵的留校名额,可以转身就窃取同窗的研究成果,并嫁祸于人。这样的优秀,你敢要么?”
陈宝琼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宋千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构筑这个残酷的理想型。
“又或者,他家境贫寒,却自强不息,凭自身努力考上大学,让你敬佩不已。可他内心早已被贫穷扭曲,将婚姻视为跨越阶级的终极跳板。他今日能为了你的城市户口和家庭背景对你百般讨好,事事冲在你前面,他日功成名就,就能毫不犹豫地踹开你这个糟糠之妻。这样的担当,你要得起吗?”
“你的意思是,高校里的都是这样的人?”
“我的意思是,找理想对象,仅仅由高校这个标签来定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高学历并不直接等同于品德好。
一个有才华的人可能极其卑劣,一个自强的人可能内心扭曲,将婚姻彻底工具化。
拥有知识和智慧的高知坏人,更善于伪装,造成的伤害更大。
看着陈宝琼逐渐沉重的脸色,宋千安语气稍缓:“我建议你去高校里看一看,了解了解,多待几天,在那里听听那些学生们聊的话题。我确实支持你考大学,但希望你的重心不要放在找对象上。” ', '>')('宋千安理解她想要的精神共鸣的爱人,但这个非常难。
她以为去的是净土,但那里可能是一个规则更复杂,陷阱更隐蔽的猎场。陈宝琼带着一颗寻找理想主义的心进去,很可能成为别人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当然,这是往严重的方面去想的结果,但这就是宋千安做事的逻辑。不然一旦等到恋爱脑上头了,那是很可怕的。
眼睛像瞎了一样,耳朵像聋了一样,脑子更是像离家出走了。
陈宝琼眉头紧锁,瞳孔左右转动,明显是思维陷入了混乱:“可我觉得我现在的圈子不好。”
“你不是圈子不好,圈层不能保证人的品质,识人的能力才能。”
就现在陈家的家庭条件,哪里是圈子不好?
宋千安看着手臂上的光斑,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那一片皮肤完美无瑕的刺眼:“高校是一座山,让你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没错。但山顶的风光,照出的不仅是君子,也有隐藏在知识华服下的魑魅魍魉。”
如果陈宝琼不改变自己唯学历论、唯才华论的择偶标准,她即使进入了高校,也只是换了一个更高级的鱼塘,但用的还是那套有漏洞的渔网,依然可能捞到毒鱼。
“你想要一个有担当、能沟通的伴侣,这没什么错的。但你要学会在任何地方,包括高校,都能识别出真担当和伪沟通。高校不生产理想对象,它只是汇集了另一群有不同优点和缺点的人,而他们的缺点,可能因为披上了知识的外衣而更具欺骗性。”
陈宝琼需要提升的不是寻找的场地,而是辨别人心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