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闹腾了一夜,最终以魏氏跳下宫墙收尾。
魏逢春死了。
魏妃娘娘成了罪妃。
戕害皇嗣,毒害皇后,罪大恶极。
洛似锦虚弱的从房内出来,身后的房门再度紧闭。
“爷!”
祁烈和葛思怀慌忙上前搀住他。
“我没事!”洛似锦深吸一口气,嘴角有血迹,可见伤得不轻,走路都有些脚下虚浮,“外头可有异动?”
祁烈看了葛思怀一眼。
“爷,昨天夜里,魏妃行刺皇后,毒杀了皇后腹中的皇嗣,在被人追捕之中跳下宫墙而死。”葛思怀如实汇报,“陈家这边气坏了。”
好不容易出了个皇后,这些年为了有孕,陈淑仪也没少折腾,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偏方,好不容易才有了皇嗣,几乎倾注了陈家所有的希望。
谁知一瞬间,美梦破灭了,而且太医还诊断……因为此毒阴狠,所以皇后的身子受到了重创,怕是以后都不太有可能再怀上子嗣,此后将终生落下病根。
这就意味着,陈家扶持上去的皇后娘娘,以后都不可能有嫡子,在将来东宫问题上,要么过继其他后妃的子嗣,要么扶持其他后妃的子嗣,总归不是陈家的嫡出血脉。
如此这般,让陈家的希望落空。
“气坏了?那不是活该?把心思落在无辜的稚子身上,如今不过是遭了报应而已。”洛似锦半点都不觉得皇后可怜,“自个心思歹毒,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活该!”
祁烈点点头,“那……”
“我去看看!”洛似锦拂开了葛思怀的手,抬步往外走。
祁烈和葛思怀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鲜血。
满地的鲜血。
大雪还没融尽,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冷意渗透骨髓,鲜血蔓延在宫墙下。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红墙绿瓦,这红……何尝不是鲜血的颜色?
“当时,就那个位置。”葛思怀伸手一指。
洛似锦站在那里,沉默着没有说话,却又好似想明白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她跪在台阶下,求她为春桃请太医的样子。
他当时就有些诧异,为了一个宫女,她竟是这般委曲求全?
后来便也想明白了。
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在还没有被权势浸染之前,是会存有悲天悯人之心的,看到什么都想到自己的曾经,都会心软成泥。
所以魏逢春可怜春桃,也原以为了云翠轩最后一点温暖,在皇后封禁云翠轩的时候,跪求在他洛似锦的跟前,只求太医去一趟云翠轩。
那时候,倾盆大雨。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扬起头看他的时候,眸中唯余下真挚。
如今,都碎了。
碎了……
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洛似锦陡然转头,冲着祁烈使了个眼色。
祁烈:“……”
“思怀!”洛似锦一声喊,葛思怀旋即行礼,“能做到吗?”
葛思怀垂眸,与祁烈对视一眼。
倒也不是太难。
不过是找一具死尸罢了!
换掉一具尸体,没那么难,何况陈家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想要看着呢?恨不能眼不见为净,恨不能剁碎了喂狗。
剁碎吗?
哪儿还知道,谁是谁呢?
魏逢春没了,宫里多了一位罪妃。
此前多少人津津乐道,帝王迎乡野女子入宫为妃,还诞下了大皇子,以至于民间百姓都觉得,也许搏一搏,家中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今,迷梦破裂。
什么都没了。
洛似锦站在那里,冷风灌进了衣服领子里,厚重的狐裘也挡不住这瘆人的冷,脑海里是幼时在山中荒野小屋里,那抹稚嫩而干净的身影。
“我都说过了,不要随便捡男人回来,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他低声呢喃,“都答应我了,怎么还能出尔反尔?”
祁烈转头,心中不解。
爷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洛似锦转身离开,“死了也好,这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还不如重新来过。待重新来过,就不会再这么憋屈了吧?人啊……不能总困在一处。”
祁烈没太明白,只乖乖跟在洛似锦的身后,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