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想活着有什么错吗?”村长睁着那双无神却怨毒的眼,愤然道:“你们这些仙长,都长命百岁了,为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寻仇?她根本就不敢!你们修仙的不是最讲究什么业障了吗!你看她,连自己丈夫死了都不敢多说一句!还不是照旧留在村中治病救人!”
村长苍老的脸上遍布皱纹,皱纹里又密密麻麻刻着恶意。
季霄天已然沉默,心中泛起阵阵无力,他不明白,原先还算和蔼的老人,此时此刻竟会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看着他的神色,沈留春有些担忧,想去拍拍他的肩膀但又怕吓到他。
人生行路之难,不在水,也不在山,只是在人情反覆间。
唉……沈留春叹气。
“一群无药可救的蠢货。”谢消寒双手抱剑,不明白叶机竟会为了这群蠢货而死。
季霄天终于艰涩开口,问道:“那神像在哪?”
“……不见了。叶机死后,连带着神像和庙都不见了。”村长这时已平静下来,喃喃道:“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像是精神错乱了般,一会儿喊着自己无错,一会儿又说着报应。
沈留春盘盘手串,觉得这群村民可恨又可悲,又觉得人性真是可怕,竟能人皮底下藏着比鬼怪还恐怖的心。
两人一鬼终于盘问到叶机的死因后,便折返回落脚处。
“那神像和庙不见了,我们还怎么追查?”季霄天疲惫地按按剑鞘。
“好端端存在的怎可能会凭空消失。两个月前,叶机死后,疫情如何?”谢消寒蹙眉。
季霄天回想了一下卷轴上的内容,“好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又肆虐,近日宗门里派了人来,才又好转。”
“再度复发那段时间,叶夫人在哪?”
“你怀疑叶夫人?”季霄天皱眉,“那叶夫人如果要寻仇早就提剑砍人了吧?”
“叶夫人不像是会因为所谓业障就放弃报仇的人。”沈留春插嘴,虽然他只是和叶夫人单方面相处了几日,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季霄天接着道:“如果真是叶夫人寻仇的话,这案我们还要查下去吗?这些村民……”
欲言又止,但身边的一人一鬼都知道他要问的是:这些村民值得去救吗?
谢消寒斜他一眼,“你去告诉在隔壁村的林惊,就说不救了。”
季霄天:“……我明白了。”他说完,神情又振作起来,握着拳往医庐的方向走去。
沈留春倒是颇为惊讶地望向那冷着脸的黑衣少年,这人虽然嘴上说不救,但何尝不是在开解季霄天。
他又感叹起来,不愧是主角团,明明这个年纪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一群高中生,最多也才大一大二。
而在这个世界里,却能够独当一面,和小伙伴执剑闯荡修真界。沈留春莫名感慨。
他抬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天知道,他年轻时也幻想过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冒险,一起闯荡。
这么想着,眼角滑下一滴透明而哀伤的泪。
谢消寒扫了一眼这鬼沧桑的侧脸,嘴角微抽,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蠢。
两人一鬼刚到医庐,季霄天就急急地冲到屋后,发现叶夫人不在,又去抓人问。
“你们找叶夫人?”常子迟捣着药,“叶夫人刚刚出去了。”
季霄天抓住他肩膀,“去哪了?”
“回家了吧?”常子迟说着甩开他肩上的手,嗔道:“不要动手动脚的,影响不好。”
第27章 死一次还不够么!
季霄天懒得骂他,松开他之后转身就跑远了。
“要问叶夫人什么?”沈留春跟在谢消寒身后,皱着脸道:“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季霄天来了小半月都没调查出什么,我们来了之后却很快查到这些。”
谢消寒神色淡淡,对此不置一词。
沈留春又接着问:“凭空出现的神像和村庙,为什么要让村民杀了叶机?叶机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再度瘟疫爆发是叶夫人手笔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幕后之人真正要利用的是叶夫人?”
“你很吵。”谢消寒斜他一眼。
沈留春:“……”
一人一鬼跟上季霄天时,这人正垂着头站在门口,手按在木门上,却并没有推开。
他在害怕?
沈留春凑上前,静静看着他。
余光扫到来人,季霄天才抬头看向谢消寒,犹豫道:“我不知道要怎么问……”
问叶夫人知不知道叶机究竟是因何而死?如果她知道的话,是不是得问瘟疫再度爆发是不是叶夫人在报仇?
季霄天不知道该怎么问。
太沉重了,这对一个半大少年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静默片刻,那门却从里头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