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所以……”
吕不韦:“所以陛下留着他。他在山里躲一天,那些贵族就害怕一天,怕自己变成下一个屈洵。怕着怕着,就会来登记,来卖地。”
管事恍然大悟。
吕不韦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记住,陛下杀人,从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活着的人,知道该怎么活。”
骊山学宫·夜
张良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商君书》。
有人在门外敲门。
张良:“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黑冰台那个一直监控他的长官。
长官看着他,目光复杂:“张公子,你那份投名状,陛下收了。”
张良神色平静:“我知道。”
长官:“你知道?”
张良:“监控撤了。聂政被抓了。屈洵跑了。田册保住了。使黔首自实田,如期推行。”
他顿了顿,看向长官:“如果陛下没收到我的信,这些事,不会这么顺。”
长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陛下让我问你,你想要什么?”
张良看着他,目光幽深:
“我想进学宫讲学。”
长官一愣:“讲什么?”
张良:“讲《韩非子》,讲《商君书》,讲,秦法为什么能赢。”
长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陛下。”
他转身要走,张良忽然叫住他:“等等。”
长官回头。
张良:“告诉陛下,我等的那个人,已经等到了。”
“接下来,我想知道,他等的人,是谁。”
苏苏把密报念给嬴政听,念完抬头:“阿政,张良问你等的人是谁。”
嬴政没说话。
苏苏:“你要不要告诉他?”
嬴政:“告诉他做什么?”
苏苏想了想:“也是,告诉他了,他就不猜了。不告诉他,他能猜一辈子,这叫留白。”
嬴政终于看她一眼:“你们那的编剧,都这么说话?”
苏苏:“对,而且我们管这叫埋钩子,读者最吃这套。”
嬴政收回目光:“那朕也埋一个。”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第139章
楚地·某处庄园·夜
张良坐在窗前, 手里拿着那枚韩王室玉佩。
窗外有风,吹得竹帘轻轻作响。
他已经在这座庄园住了三天。三天前,一个自称故人的人找到他, 说:“公子, 有人想见你。”
他知道是谁,也知道见了, 就回不了头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穿着粗布衣,但腰杆挺得笔直。
“张公子,久仰。”那人拱手, “在下韩成, 韩王族远支。”
张良没有起身, 只是看着他:“我知道你。”
韩成在他对面坐下, 目光灼灼:“那公子应该也知道,我来做什么。”
张良没说话。
韩成压低声音:“旧韩、旧赵、旧楚、旧齐, 六国还在的人, 都联络上了。春分那天,一起起事。咸阳那边有人接应,北疆那边也有人。只要这边一乱,匈奴就会南下,秦人首尾不能顾。”
张良的手指顿了一下,玉佩停在掌心。
韩成看着他, 语气恳切:“公子, 你是张平之子。你父亲, 是韩国的相国。韩国没了,你不想复国吗?”
张良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开口,问道:“复国之后呢?”
韩成愣了一下:“什么?”
张良抬起头,看着他:“复国之后,谁来当王?你?还是哪个躲在深山里的旧王族?复国之后,地怎么分?官怎么选?钱怎么铸?路怎么修?”
韩成脸色变了。
张良继续说,声音忽然轻下去:“我父亲,是韩相。他一辈子,都在想这些问题。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韩成:“你想明白了吗?”
张良继续说:“我在骊山学宫数年,读了秦人的书,也看了秦人的路。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使黔首自实田,这些事,韩国做过吗?”
韩成咬牙:“那是秦人的苛政。”
张良摇头:“苛政?楚地的百姓,现在有自己的地了。赵地的百姓,现在能吃饱饭了。齐地的百姓,现在能用官券买到布了。你问问他们,那是苛政吗?”
韩成站起来,脸色铁青:“张良,你是韩国人,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