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35章</h1>
嬴政摇了摇头,未尽之语,不言自明。
嬴柱或许是个仁厚的太子,但绝非一个能驾驭即将因技术爆炸而飞速前进的大秦的明君。
他的时代,注定是短暂且充满变数的过渡。
“我明白了。”苏苏回应道,“从国家利益最大化角度,延缓秦王嬴稷的生命,是目前的最优解。修复液需通过口服,以当前条件,混入汤药是唯一选择。需要绝对可靠的执行人。并且,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借口现成的,梦感神授,天赐续命之方。”嬴政淡淡道,“执行人,我自己来。”
他不能假手于人,此事关乎太大,必须绝对掌控。他袖中的小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藏在其中的一柄锋利匕首。
他将以亲尝汤药、孝心感天为名,亲自为嬴稷喂下那神药。
与此同时,嬴子楚的府邸内。
这位名义上的嗣君之子,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境地。
父亲安国君尚在,且即将继位,他这王孙之位虽稳,却并无太多实权。
而自己的儿子嬴政,却已凭借一系列不世之功,深得曾大父信赖,手握工械司、骊山学宫等核心机构,权柄与声望如日中天。
他仿佛被夹在了两代之间,空有尊崇的地位,却难以施展。
吕不韦虽依旧辅佐他,但精明如吕不韦,又岂会看不出未来的风向早已悄然转变?
吕不韦在向嬴子楚汇报时,已开始不露痕迹地将更多资源向工械司和骊山学宫倾斜。
“政儿,真是天佑我嬴秦啊。”嬴子楚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难明。有骄傲,有欣慰,却也有失落与紧迫感。他必须更快地树立自己的威信,否则,即便将来顺利继位,恐怕也难以驾驭自己那光芒万丈的儿子。
夜色深沉,嬴政端着一碗加入了神药的汤羹,走进了嬴稷的寝殿。殿内烛火昏暗,衰老的秦王躺在榻上,呼吸微弱。
“曾大父,”嬴政跪在榻前,声音带着孩童的孺慕,“孙儿昨夜梦感,得天赐续命良方,特亲为曾大父熬制,愿曾大父饮后,圣体安康。”
嬴稷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眼前这个聪慧得近乎妖孽的曾孙儿,他枯槁的手微微抬起,摸了摸嬴政的头,没有多问,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信任这个孙子,如同信任秦国未来的国运。
嬴政小心地,一勺一勺地将汤羹喂入嬴稷口中。
液体下腹,起初并无异样。但很快,一阵剧烈的痛苦席卷了嬴稷衰老的身躯,他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苍老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生命在蠕动、重组。
他枯瘦的手指因极度痛苦而痉挛,指甲在床榻的硬木上划出深深的白痕,后槽牙几乎被咬碎。
嬴政紧紧握住祖父的手,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低声道:“曾大父,忍过去,为了大秦。”
痛苦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退。嬴稷如同从水里捞出般,浑身被汗水浸透,但诡异的是,他那原本死灰的脸色,竟真的泛起红润,呼吸也变得有力了许多。
苏苏回应:“修复液正在生效中,生命体征监测中……阿政,我们这是在逆天而行。”
“逆天?”嬴政冷冷的说,“若天要阻我强秦之路,我便逆了这天,又何妨?”
效果是显著的。数日后,秦王嬴稷的病情竟真的奇迹般稳定下来,气色也红润了不少,甚至能在内侍搀扶下短暂坐起。
消息传出,朝野皆惊,纷纷感叹王孙政果然身负天命,孝心感天。
安国君嬴柱闻讯,亦是长长松了口气,对嬴政更是喜爱与依赖。
只有嬴政知道,这奇迹的背后,是苏苏超越时代的力量,以及他冷酷的政治抉择。
他用技术,为秦国、也为自己,强行续上了最关键的一段稳定期。
嬴稷在精神稍好的一个深夜,于病榻前秘密召见了黑冰台首领。
“去查,政儿梦感所得,究竟是为何物。他身边,可有异人?”
“是。”
这边,嬴子楚在府中听闻此事,在房中静坐良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权力的天平,在悄无声息中,已然倾斜。
章台宫内的药石气淡去了不少。
秦王嬴稷倚在软枕上,脸色虽仍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目光中的浑浊已被清明取代。修复液强行唤回了他的精力,也唤醒了那只沉睡的雄狮。
嬴稷听着下方安国君嬴柱与几位重臣汇报离石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