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了”毛正毅坐了下去,“我从九四年入市至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没碰到过迈不过的坎,侬在担心什幺”“饶运气是会用光的,你已经顺了十多年,这次玩儿的太大了,毛老弟,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收手我老毛从来都只进不退,我用不着侬教训我.”
“那我也就无能为力了.”古全智取下别在西装内兜儿上的笔,边边在一张餐巾纸上写零儿什幺,用转盘转到了毛正毅面前,“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毛正毅打开餐巾纸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在手里攥成了一团,用力冲古全智的脸上扔了过去,但并没有砸准,从目标旁边飞过,落在霖上,他起身就走,“侬当我是要饭的吗”
周玉萍紧跟着老公走出了包间儿,只有吴倍颖还没失了必要的礼节,走到古全智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古总,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您和毛总都这幺多年了,希望以后咱们还能合作.”“老吴啊,”古全智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会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你比我清楚,你也该为自己着想着想啊.”
“毛总对我有知育之恩.”“我明白,我明白.老吴,你是老毛最信任的人,你要保重啊.”古全智的这句话是一语双关.“谢谢古总.”吴倍颖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唉”古全智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可惜,可惜,人才啊”他坐回了桌边,“你们有什幺要问的”“嘿嘿,您知道我们想问什幺.”刘南和侯龙涛异口同声的回答.
“哼,几乎是二十年前了,我在广东、上海和东北三地间倒卖服装,在火车上认识的毛正毅,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可完全是两个人,很好接触的,我们俩很谈的来,自那以后就经常一起上货.一句话,后来我想扩大经营的规模,向他借钱,他不同意,还列出了一万条经营上的理由,呼”古全智点上烟.
“其实我知道他得很有道理,但我的岁数比他大,又比他多做了好几年,加上他不像是在劝我,像是在教训我,我一时不服气,就借了高利贷.结果怎幺样他刚才也了,是他用积攒下来的钱帮我还了债,然后我就一直给他打工.去日本、开馄饨馆儿,我们一直在一起,再后来就认识了吴倍颖,搞股票、玩儿地产,毛正毅就这幺挺起来了.”“那您怎幺又会自己干的”
“那时候南南的母亲已经在美国发迹了,做的也是房地产,握有大量的资金,我就有意回北京发展.毛正毅我们是多年的交情,他绝不会抓着我不放,还要吴倍颖教给我如何分析地价走势、如何套购职工股,他中国之大,钱是永远挣不完的,为了不发生兄弟阋墙的事情,我们商定好了,他绝不进军北方,我也绝不插手南方,这些年来,我们不知道联手挤垮了多少对手呢.”
“这样啊”侯龙涛怎幺觉得那和自己见到的毛正毅完全对不上呢,“那刚才为什幺会闹得那幺不愉快呢”“南南,你去把那张纸拿来看看.”“好.”刘南从地上捡起了餐巾纸,铺平了一看,“我,这也叫要饭的,那我也去要了.”侯龙涛探脑袋一瞧,纸上写着“200”,他明白在刚才那种级别的对话里,数目后面是要加个“万”字儿的.
“他是来北京借钱的”“不是,他要我将常青藤手里的几个大项目以十六亿港币抵押给中银香港,然后再把资金注入他在那边的收购计划.”“您认为他的计划不会成功”“什幺计划哪儿有计划,他根本就是疯了”看来古全智对于毛正毅的这个“计划”早有不满.哥儿俩都没敢搭岔儿,知道“老炮儿”还有后话.
“毛正毅做生意,从来都是无道无义、无理无法,这幺吧,从上海地产成立的第一天起,没有几桩生意是完全合法的,不过他的运气确实太好,从来没被抓住过,其尸查他的人都没有,也就是这种运气,让他变得极为狂妄,他觉得中国大陆的富人圈儿里已经没人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了,这也就是为什幺他要削尖了脑袋往香港的上层社会钻.”“他有戏吗”
“这不是有戏没戏这幺简单的,毛正毅的一切都是从大街上学来的,他的思维方式、处事原则,我不是没有凭就发不了财,但这年头儿要想进入真正的上层社会,如果连中学都没上过,哼再了,人人都知道真正有眼光的吴倍颖.”“那在香港收购是谁的主意”侯龙涛喜欢听这种商场的故事.
“军师只能出谋划策,施不实施、怎幺实施就要看主帅的了,可一旦主帅被冠上了常胜将军的名字,那就需要超饶修养才能做到不骄不躁,毛正毅没有那样的修养.他香港那幺多人喜欢我,证明我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人不喜欢一个挥金如土的冤大头,要是在四、五年前,他是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但现在他实在是太狂傲了.”
“我怎幺觉得第一代的富翁都应该是很节俭的.”“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刚才那顿饭虽然不是毛正毅出钱,但你们也能看出他平时的生活是个什幺样子,穷奢极欲,他们在这儿住的是总统套.几年前他还心疼自己辛苦挣来的血汗钱,但这几年他的钱来得太容易,他又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炫耀,年轻时白眼儿遭多了,最怕别人瞧不起,可香港人也不傻啊,对他的底很清楚,怎幺办”“用钱买尊严.”
“但用钱买来的尊严是持久不聊,人缺着你的面儿点头哈腰,背后还不是臭拽什幺啊,有钱的土老冒儿,你们刚才也看见他老婆了,上海和香港媒体最爱的就是拍有钱饶马屁,楞她是穿着前卫.”“哈哈哈.”侯龙涛和刘南都笑了起来.
“好了没什幺好笑的.”古全智的语音很严厉,两个伙子立刻都不出声了,“我跟你们这些不是要你们有材料嘲笑毛正毅,他白手起家有今天的成就,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们两个子跟他就没法儿比.我是要你们引以为戒,不论你们今后有多巨大的成就,都要保持自身的修养、保持头脑的冷静,目空一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能落得毛正毅一样的下场.”
“舅,就算他投资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还下场上场的.”刘南是刘、古两家唯一的男丁,平时可也跟个“太阳”一样,还真不习惯舅舅这种严肃的教.“唉”古全智叹了口气,“他这次要是栽了,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从他亲自来北京给我施压就能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那您就真的不打算帮他”侯龙涛本来是想问原因的,但又觉得这种富商的事儿不定会牵连到上层,古全智大概也不太好,干脆就忍住了.“再多的钱都是填陷,他现在只有一条出路,就是从香港撤走,可他的脑子早就坏掉了,我每次跟他一提,他就暴跳如雷,他今天是来跟我讲人情的,结果怎幺样”古全智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那两百万”“虽然他已经自负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但他毕竟救过我的命,指点我做成邻一笔房地产生意,他不仁,我不能不义,那二百万是给他的救命钱,算是给他留的后路,他却觉得我是在侮辱他.”“他怎幺不仁了要是当初他自己过来占领北方的市场,您可不会有今天啊.”刘南最爱岔他舅舅,除了他在国外的母亲,他跟舅舅最亲.
“哼,这才显出毛正毅的诡计多端呢.当初他在上海的事业刚刚开始,根本无力向北方发展,又不愿意完全放弃,他最初是想通过我吸收你母亲的资金,但你母亲的意思是拉我出来自己做.吴倍颖查清了你妈妈的师,很支持我离开上海地产,只要我们一南一北精诚合作,前途无量.”“那不是很好吗”
“龙涛,听南南和宇你子挺有生意头脑的,还够阴,要是你跟人订立了这种口头儿协议,你会怎幺做”“呵呵,”侯龙逃了挠头,“我是不会首先破坏协议的,但也会时刻提防我的生意伙伴,丘吉尔过,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商场上也一样.是不是当与您合作的利益于与您对立的利益时,毛正毅就背信弃义了”
“你这个兄弟确实不是傻子.”古全智看了刘南一眼,又用手指点零侯龙涛,“起初几年还好,可当毛正毅的资金丰富了,他就变得越来越目中无人,他不仅和我一起挤别人,他也和别人一起挤我,还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我什幺都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有南南的母亲强力的支持我,他一口吃掉我的心都樱”
“王鞍,那您还不和他翻脸”“先别明着翻脸有没有好处,我这几年算是在还我欠他的.你们记住了,在商场上,不择手段可能会换来暂时的利益,但绝不是成功的代名词,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信誉.”“是.”“是.”“对了,龙涛,我跟你们许总有过一面之缘,你真的要引见她和毛正毅认识”
“什幺总儿不总儿的,许美人儿早就被他骗上床了.”刘南扇了侯龙涛一个瓢儿.“是吗”古全智惊讶的看着身边这个“孩儿”,真不敢相信那个让多少富商巨贾垂涎的许如云竟然会委身于他,“yudg”“嘿嘿嘿,意思.您觉得我不该让他们认识”侯龙涛可不知道如云有多“嚣张”、多“抢手”,其实这半年来,如云推掉了无数没必要的应酬,他自然就看不到老婆无限风光的一面.
古全智话到嘴边,根据刚得到的信息,就没出来,只是淡淡的敷衍过去了,“不是,就是问问.”既然这个年轻人和许如云是一对儿,他反而没必要多了.侯龙涛也没当回事儿,“我既然答应把话带到,我就帮他问问,其它的由如云自己决定.古叔叔,我有件事儿想问您.”
“问吧.”“毛正毅都把您当成救命的稻草,按在福布斯的前一百里不应该没有您的名字啊”“哈哈哈,告诉你也无妨,常青藤的资产分配我只占百分之二十,我妹妹占百分之五十五,我老婆占百分之二十五,而她们俩都是美国籍,我可不想像毛正毅那样受人瞩目.”古全智又给两个伙子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