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果然公孙煜,当下笑颜如花绽放:“你来了啊。” 公孙煜板着脸:“有了大船也不许远航,海上天气变幻莫测,遇上风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嘉鱼乖巧道:“知道,我就是说说嘛,我也就只敢在天气好的时候在近海玩玩。放心吧,我贪生怕死的很。” 公孙煜严肃不下去了,无奈道:“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事实嘛。”江嘉鱼赶紧转移话题,“衙门里不忙吗,你这才走了没两天怎么就过来了,还是有事?” 公孙煜神色微微一肃:“皇上驾崩,肃王登基。” “啊?!”江嘉鱼惊呆了,便是情绪向来寡淡的林七娘也愕然。 一个月前,皇帝刚过了五十岁大寿,江嘉鱼还送了一棵红珊瑚树来着,没听说生病啊。 “这么突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公孙煜:“晋王逼宫,皇上急怒攻心。” 江嘉鱼啊了一声,还真是意料之外情之中,梁国公登登基一年多了,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可以说朝堂和民间都明里暗里嘀咕。 公孙煜笑了笑:“局势对晋王越来越不利,兄弟俩早就结了仇,输的那个肯定没好结果。换你是晋王,是坐以待毙还是殊死一搏?” 江嘉鱼叹:“所以他豁出去拼了。” “拼一把至少还有点希望,”公孙煜耸了耸肩,“不过显然运气不在他这边,在肃王那边。” 江嘉鱼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急怒攻心?” 公孙煜知道她未尽之意,皇帝是急怒攻心还是被急怒攻心,这他真不知道,遂微微摇头:“以后莫提这个。” 江嘉鱼点头,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事肃王陆洲是新君,与他们倒是好事,无论是公孙煜海慧寺林予礼和陆洲关系都不错。。 “得回去祭拜,还要参加新君的登基大典。”公孙煜过来是说这个事情。 江嘉鱼喜形于色:“我也要去。”???? “那我们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公孙煜看了一眼林七娘,他隐约觉得对方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并且有意引着淼淼流连忘返。 注意到他的视线,江嘉鱼转身看林七娘:“七娘一起回都城吧,好久没见五娘她们了,怪想的。” 林七娘温和地笑了笑:“我的身份到底不方便,都城还是少去的好,我在这里看家。” 江嘉鱼一想也是,没再多言。 * 一路快马加鞭回到都城,满城缟素,气氛肃穆,遇见好几拨巡逻的,新旧交替,颇有些风声鹤唳。 载着行李的车马回府,江嘉鱼则是直奔林家。 李锦容意思意思嗔怪:“在家休息一日,明儿再来也不迟。”过家门不入先回娘家什么的,好说不好听。 公孙煜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笑:“卸行李乱糟糟的,先来阿嫂这里待一会儿,等他们收拾好再回去。” 闻言李锦容满意了:“那用了饭再回去,我让人去通知你表哥。” 公孙煜:“打扰了。” 李锦容:“一家人何必见外。” 过了一会儿,林予礼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武乾。 江嘉鱼瞧着,两人精神状态都不错,想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陆洲得道他们也跟着升天,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林予礼带着两个妹夫去了书房。 “他们说他们的,我们接着说我们的。”李锦容兴致勃勃接着问海边的事情,她也没见过大海呢。 正说得高兴,听到风声的林五娘风风火火进来,第一句就是:“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我这不叫黑,叫健康的肤色。”江嘉鱼据力争,都城以白为美,甚至有一些男子为了追求白皙傅粉。 林五娘嘁了一声,看在久别重逢的份上,决定不跟她吵:“看着倒是比之前康健了不少。” “那是,那边气候好养人,好吃的也多,比都城种类多多了。” “知道,知道,你在信里都炫耀多少遍了。” “不妨碍我当着你的面再炫耀一遍。” 林五娘无语。 “你们姐妹真是的,不见了想,见了就斗嘴。”李锦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嘉鱼笑起来。 林五娘点了点她:“国丧期间,你收敛点。” “在外面我当然知道分寸,可这里都是自己人,总不至于让我哭吧。” 哭是肯定哭不出来的,只能说笑得低调点。 团聚过后,江嘉鱼提出想回沁梅院看看。 李锦容自然没有不依的:“之前就想着你大概要回来,已经派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赶明儿你回来住上几天。” 江嘉鱼笑着说好:“我去去就回。” “一个院子有什么好瞧的啊。”林五娘不是很懂,反正她回娘家从没想过看看院子啥的。 院子是没啥可瞧的,但院子里的树必须瞧一瞧才放心。江嘉鱼随口怼了一句:“因为你不念旧啊。” 林五娘啐了一口。 念旧的江嘉鱼款款离开,前往沁梅院。 院子里的白梅开得正好,如雪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呼吸间都是沁人心脾的幽香。 江嘉鱼仰脸看着白梅,几片雪白的花瓣飘飘荡荡落下来。忽然想起自己刚搬进来那一天,被自恋的老梅吓了一大跳,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没见过老夫这么标致的梅吧,不是老夫自夸,老夫这树形,这叶片,这花形,这花香,找遍个都城都没有比老夫更标致的梅。】 江嘉鱼瞳孔轻颤,脱口而出:“你还魂了?” 【呸呸呸,老夫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江嘉鱼简直要喜极而涕,顾不得惊愕的桔梗等人,小跑到树下,压低了声音:“你这一觉睡了五年,五年好不好?” 【我这不是着了那骚狐狸的道嘛,】丢人的事情不提也罢,老梅转移话题,【五年不见,你这小娘子越生标致了,不错不错。】 江嘉鱼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骗人,你要是刚醒怎么可能不问赤狐的情况,你是不是早就醒了,猫老大和鹰姐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江嘉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树上的猎鹰一振翅膀,溜之大吉。至于狸花猫,压根没跟来凑热闹。 老梅果断卖队友:【都是他们的主意,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他们威胁我。】 江嘉鱼踢了一脚树:“编,你再编!” 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来,下雪一般,落了她满身,江嘉鱼仰脸看着落个没完没了的花瓣,没了脾气。好吧,她接受这个道歉了,谁能拒绝这么美的花雨呢。 她伸手接住雪白的花瓣,由衷笑起来,真好,大家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