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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挡桃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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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44章 挡桃花</h1>

第44章 挡桃花

车门外,夜风穿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和高大乔树,带着植物叶片摩挲的沙沙声。

郁听禾抱着那束花离开。

径直走向了灯火通明的高楼玻璃门内。

宽阔步道,那抹纤秾合度的身影像带了香气的剪影,她始终没有回头,甚至没太在乎他是何反应。

车门被司机轻轻关上,沉闷声响,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一切的空间极致安静。

席朝樾缓慢靠回了真皮座椅,顶光在他脸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影,衬得眼底凝滞愈发长。

唇瓣那抹清晰的柔软触感,像烙印,像羽毛,反复撩拨着他因酒精而更敏锐的神经,多少理智都压不下思绪漾动。

是什么意思,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他们之间不是没有过肢体触碰,通常她都反感、厌弃,或是条件反射地拒绝。

记得小时候有次,他们因争执什么推搡间摔作一团,意外地唇角轻擦而过,虽然不到一瞬就慌忙分开,但两人都肉眼可见地红透全身,她羞赧又愤怒地跺脚指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后将近两周刻意避开见面。

还是默契使然谁也没再提起这事才算过去。

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只要拽了手腕或是轻扶身体,人就应激地闪到三米外,甚至刚刚宴席上他主动牵起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愣怔瞬间。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金沙名邸。

席朝樾指腹无意识覆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挥之不去的酥麻感。

窗外城市霓虹流水般地掠过他写满复杂神情的脸庞,微微仰头,后脑抵着靠枕,沉叹一声。

他见过她太多的样子,嚣张的、倔强的、骄傲的、使坏的,又或是偶尔脆弱的,但唯独刚刚,笑得那样明媚夺目,仓皇举动过后还问他,不能亲吗。

怎么能随便就亲了。

她也是这样突然去亲吻别人的?

天璟瑞府高楼顶层,视野开阔,此刻已是深夜,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不息,玻璃隔音很好,万籁俱寂的黑暗只有自己的呼吸在不断放大。

主卧宽敞冷寂,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白灰的色调,石膏利落线条,席朝樾洗了澡躺在床上,睡意很淡。

两点多,酒意早就散去大半,他翻身,屋内只开了一盏睡眠模式的暖黄壁灯,光线晦暗。薄薄的纱帘遮不住窗外的霓虹星河,零星几点落入眼中,变成了耳廓的背景噪音,怎么也睡不着。

失眠,对他来说并不常见。

闭上眼睛,感官反而更加强烈,郁听禾昨晚说的那些话,他几乎都能记得,她提出的要求,若即若离的举动,抱怨着领证结婚就再也不能恋爱了。

又翻了回来平躺着,手臂压在额前遮住了眼睛,而摇曳远去的背影,靠近的气息始终挥之不去。

那个吻像一个打破长久平衡的信号。

是明确意味的举动。

夜很长,他再度睁眼望向天花板,眸色深。

一种隐约察觉却从未深究的可能性,像黑暗中探出的钩子,精准抓住他的苦思翻腾。

她想恋爱了是吗……和他?

-

阳光透过弧形的全景落地窗泼洒而来,整个客厅染成了通透的金色。

江面被晨雾晕开,粼粼波光里,几艘沙船慢悠悠驶过,远处天际与江水融成了淡青一片。

郁听禾坐在藤椅里慢慢摇动着,几页书翻动,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好黄油可颂的香气,开放的西式厨岛上,阿姨腰间系了一条素色围裙,熟练地制作着符合两人口味的早餐。

偶尔交谈的说话声,也许是惊扰到了还在晨睡中的人。

郁岩青穿着家居服,长发睡得蓬松还未打理,撩了些在耳后,走出来时脸上还显露着醉酒后的倦容。

“早啊,姐。”晒着太阳的郁听禾先和她打上招呼。

郁岩青接过了阿姨递来的,醉酒后舒缓的茶水,抿了一口,倚靠着岛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我睡沉了一点没听见。”

“比你晚到一点。”郁听禾说,“看你房间灯黑了,就没吵你。”

郁岩青又喝了口茶,上下打量了她:“没去席朝樾那?”

昨晚家宴,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会一起,结果她还是凭自己性子行事,想做什么不管缘由,只随心意行动。

“去他那做什么,我想你了嘛,想陪你吃早餐呀!”郁听禾唇角自然上扬着,透着一种从心底溢出的,轻盈的愉悦。

她几步跨下地台,夸张地张开双臂,将郁岩青抱住:“他家冷冰冰的,哪有你这里温暖舒服呀。”

郁岩青看着她,眼底泛起真实的柔软,摇摇头宠溺说:“你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姨摆放好了餐具,白瓷盘里盛着边缘煎得金黄的溏心蛋,吐司淡淡麦香,早餐氛围融洽。

郁岩青眼神扫向客厅,这才注意到那惹眼花束,问了句:“哪来的郁金香,还挺好看的。”

“还能哪来的,席朝樾送来的呗。”

郁岩青挑了眉毛,脸上几分打趣。

“诶呀,不是!”郁听禾没想到姐姐会笑得这样暧昧,不想再被追问,赶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姐,昨天家宴为什么哥哥没来,爸说他有个紧急的海外项目?”她带着纯粹疑问。

郁岩青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淡去,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浩渺江景:“紧急项目吗?”

“确实挺紧急的。”她轻轻一声,声音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和自嘲,“父亲把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空域飞行器板块的合作推进任务,全权交给郁洲白了。对方是德国老牌家族企业,谈判难度大,文化差异也大,本来前期调研和关系铺垫都是我在做,现在恐怕他的人已经飞去德国了。”

郁听禾听得心头一沉,她虽然不太过问集团的具体事务,但从小耳濡目染,知道父亲郁鸿义骨子里的传统和强势,他一直希望大哥郁洲白能够接班掌管寰鸣集团,反而对能力出众的郁岩青,始终感情复杂。

既倚仗她的才干,又忌惮她的锋芒。

更不愿打破固有的“子承父业”的老派观念。

这件事无非是又一次的偏心证明。

美其名曰顾全大局,实则挫伤姐姐的锐气,以巩固哥哥的地位。

“所以,”郁听禾声音也低了下来,“昨晚他在餐桌上说的那些,我听了就来气。”

她和父亲的那场吵架,积压已久的不忿宣口而出,何尝不是替了郁岩青出声,她的姐姐已经卯足了劲,可要多努力才足够呢。

郁岩青看着妹妹为自己不平的样子,那点寒意散去,反而认命地笑起:“习惯就好,自古能臣皆是辅佐之意,我的名字不就是这个意思。”

岩为山之骨,擎托山峦、承载万物,青取自青冥之意,高远辽阔的天际,岩立于地托举向上,用沉稳姿态辅佐志向者奔赴云霄,直上青云。

“有这样的说法吗?”她从未听过。

只记得小时候觉得自己和星禾的名字相像,问起了原因,妈妈说太复杂了,总之都是很好的寓意。

郁听禾皱了皱眉,眼中茫然:“那哥哥和我的名字呢?”

“洲是四方水域安稳环抱之地,是稳固立足的根基,而且水字辈,自爷爷起就这样取名了,船运行业发家更讲究遇水则发。”

郁鸿义、郁淮竹、郁洲白。

都是承载了父母期望的好名字。

“至于你嘛,顺听时宜,风禾尽起,顺应天心就能得到天助,也是很美好的愿景。”

名字和人生运势或许于某些重要时刻相互碰撞,变成了暗藏期许的软咒语,带着取名者的心意,经过年年岁岁,与她的人生产生微妙的共振效应。

听禾,勃旺的生机,是父母给的最好祝愿。

而作为姐姐,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自在生长。

-

郁岩青的家最初也和样板间一样,每件家具都像家居设计杂志上搬来的,线条冷感,陈列完美,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生活气息。

直到郁听禾陆陆续续住进来几次,财经杂志被换成了黑胶唱片,客厅那张昂贵的艺术沙发上,多了几个柔软蓬松的抱枕,咖啡机、冰箱贴,绿植摆满角落,这座精美但冰冷的房子有了变化。

正值午后,外头阳光炽热,郁听禾盘了腿坐在沙发前的羊绒地毯上,空调风凉爽,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调得不高,只充当了背景音的作用。

花被阿姨拆成短枝,修剪至花瓶,摆在了电视墙边一角,橙黄的花瓣舒展着柔软弧度,翠绿花茎挺拔修长,仿佛送来一缕清淡气息。

她怀抱着一碗洗净的蓝莓,偶尔瞥向屏幕,但更多的是刷动着手机里的资讯,时不时看看南半球雪场有关的实况视频,又怀念上雪场驰骋的日子。

身上那件织缎衬衫领口解了些,袖子被随意挽到小臂,并不规整,一小截布料松松垮垂着,随她抬手动作轻轻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被来电显示占据,那个保存了的熟悉名字跳了出来。

郁听禾手指停在空中只半秒,滑动接通,手机自然贴到耳边,声调平常:“喂,有事?”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还算安静,似乎在车里或是办公室,席朝樾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开门见山地问她:“还在你姐那?”

“嗯。”郁听禾应了一声,懒懒地将蓝莓放进嘴里,酸甜汁水完全在口中漫开。

“下午有事吗?”

郁听禾缓缓眨动着眼睛,电视屏幕里男女主角正撑伞擦肩邂逅,有雪落,镜头切慢。

她反问:“干嘛,席少爷有何贵干?”

轻挑的语气有好奇。

“戒指。”他三两句言简意赅,“昨天爷爷不是说你手太空了?”

席老爷子昨晚因为座位离他俩远,直到结束散场才瞧见两人指节空空,拿了拐杖往他腿上招呼,说全世界就当他席朝樾的老婆最寒碜,手上连根草都没有!

三令五申要求了,下次见面要检查。

珠宝首饰郁听禾从来不缺,衣帽间里的分层玻璃展柜,琳琅罗列的项链、耳坠,流光溢彩,宝石与钻石按照色系排列得整齐,玉镯、丝巾扣、胸针都有分门别类的位置。

但唯独戒指少。

不堆金属环戒是她的习惯,平时戴得也少。

因为奶奶曾经说她八字金旺,忌金助金,命格金旺水多的人,需用火暖局,用木通关。

“你是让人送过来还是现买啊?”

“婚戒你说呢,”他漫不经心的促狭,介于正经和痞气之间,“我一个人挑,一个人戴?”

“也不是不行,左手一个右手两个,正好帮你挡挡桃花。”

“我戴再多不如你手上有一个管用,又哄了老头开心,又能让那些莺莺燕燕死心。”

“莺莺燕燕?”郁听禾语调上扬,“哪呢?”

说真的,在海岛还能遇上搭讪,自从专注工作后,她像斩断情丝一般,见着男的就烦,毫无工作能力的更是烦上加烦,国外的国内的有什么区别?

“都排我工作档期之后。”她大手一挥。

“行程这么满了?”

“对,改天我得招个助理,帮我打理这些桃花。”

席朝樾存了些无聊的心,他轻笑:“我帮你安排吧,要不今天郑邈先借你?”

“我才不要,好端端给自己安个间谍在身边?”她的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才没这种癖好。

“行,我跟他说声下回别当间谍了。”

席朝樾当个事办的语气差点没让她当场笑出声。

郁听禾偏了偏头,微倚沙发上,电影已经演到别处去了,无心关注。

就在她想着如何回的时候。

席朝樾转了话锋,结束这段胡乱无聊的闲扯:“大约还有十五分钟,够不够?”

郁听禾忽然惊醒自己这没营养的话题,也能和他聊上这样许久,收了笑,冷冷酷酷地问:“去哪儿?”

席朝樾报了个顶级珠宝工作室的名字和地址,那家店以私密和高端定制闻名,需要预约,显然他不是临时起意或是昨晚才决定要做的。

态度还算真诚,郁听禾不计较自己今天的失误。

“知道了,我换个衣服。”

其实按照她的计划,昨天的主动该与今天的态度转变形成对比,这样才能让一个人产生抓心挠腮的好奇。

而好奇意味着你开始把注意力投向对方,琢磨和探索他的内心世界,是产生欲望的开端。

所以半个小时后,郁听禾没太复杂着装,休闲简约的运动套装,妆容清淡,走到那辆黑色宾利车前时,有人帮她拉开了车门。

里边正在等待的席朝樾,穿了一身得体的衬衫西裤,袖扣精致,隐约可见低调的腕表表盘,端正、矜贵,姿态俊朗得毫无瑕疵。

“哟,穿这么正式来见我?”她平和如常地调笑着,自然将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尽收眼底。

不过是挑选戒指,至于打扮得像是要在联合国开见面会吗,还是说他觉得今天需要格外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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