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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少女心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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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郁听禾是在爱里降生,那席朝樾则是在众人期待中降生。

尤其是他的母亲。

席、梁成婚本就没有感情基础,这个孩子来得迟,甚至对梁绮文来说并不是时候。

但是她又期盼着,期盼是个男孩。

这样她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

席朝樾的成长之路,每一步都踩在家族的期待里,也落在叔伯们审视的目光中,母亲总会骄傲地对旁人说“我的儿子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于是这份不能让母亲失望,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他不是天生野心,而是在无数双关注的眼睛里,不得不生出的本能,像生活在没有硝烟的较量中,凡事争做最好,他喜欢的东西也自然是顶好。

如果说骄傲中有几分不理智,是他的学生时代。

那成熟、克制,以及清醒的权衡,更成了如今的他。

明明空调已调至最适宜人体的温度,连出风口都静得无声,他却思绪错乱。

助理敲了敲门,进来为他添换茶水。

又是出神的席朝樾竟连敲门声都漏听了几分。

等人走至他的面前时,抬眸。

“怎么进来了?”

郑邈愣了下说:“席总,您不是让我这个点来给您换茶,或者提醒您下班吗?”

席朝樾看向墙上时钟才知时间不早。

这几日总没有时间留给自己去理顺那些乱成线的思绪,或许该找人询问看看。

“那我先出去了。”郑邈放下茶杯。

在他正要离去时,席朝樾忽然叫停了他:“等等。”

“席总您说。”郑邈闻声回头。

席朝樾背靠座椅,垂了些眼睫,唇线绷得平直。

他从前觉得郁听禾被家里宠着,骄纵任性的性格定然没什么困扰的心事,可回想起那日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分明藏着被忽略的失落和没有说出口的烦闷。

但她是郁听禾,怎么可能因为生气把自己憋死。

会不会是想多了?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拉扯,席朝樾眉头再次蹙起。

郑邈也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这位短暂掉线的老板,平时铁打一样的机器人,连轴转的无情工作机器,今天怎么频频走神?

郑邈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还是不敢相信。

席朝樾问:“你说,一个人突然很生气,但她又说没在生气,什么意思?”

“是在口是心非吗?”郑邈首先想到这种可能,“生气的时候说的气话意思都得反着听,席总您把他的其他话反过来听试试呢?”

郁听禾确实容易口是心非,但似乎也不太对,她让他离她远点,反过来明显不是。

但她说讨厌他,还真有可能。

“或者就是,她是不是在撒娇啊?”郑邈又说。

更是炸裂的回答,席朝樾默了默。

因为听不出性别,郑邈只能心底把席总近日接触的人都过了一遍,这样的形容大约是郁小姐和那位远去苏城的栾少爷。

“席总,如果是女生建议您哄一下,如果是男生建议您不要理。”

“……”席朝樾,“还有吗?”

“有的有的。”看上去是猜对了。

郑邈对男女相处之道非常有自己的想法,代入自己再说起经验来,简直滔滔不绝:“席总我跟您说,女生的生气有时候并不是真的要争对错,只是希望自己的情绪能被人放在心上,以及要对方的态度。我通常对我女朋友就是滑跪三连‘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总之道歉、礼物、嘘寒问暖缺一不可,这样通常就能哄好了。”

席朝樾从这长篇大论中,听得出他过往经历相当丰富,摆摆手放人离开:“行了,你先走吧。”

郑邈都快走到门口,人又被叫住。

合格的打工人当然要微笑面对反复无常的老板。

鞠躬,请示:“席总,您说。”

“帮我订一束花送到郁家。”席朝樾敲了敲桌面思索一番,发现自己竟不知她最喜欢什么花,又停顿了好几秒才说,“橙色系的吧,其余你看着来。”

郑邈应下:“要写卡片吗?”

“不用了,帮我和她带声道歉。”

有了解决方法,那些复杂情绪渐渐淡下。

郑邈很想吐槽老板这样太没有诚意了,但话到嘴边还是被理智压下:“好的,今天就要送到吗?”

席朝樾:“嗯,如果来不及明天也行。”

虽然郑邈心底觉得这招肯定不会成功,但还是负责地把事情认真去办,下班后立刻奔赴花店。

大型花束需要提前预定,今日时间不够。

郑邈只能细心挑选花材搭配,以橙色郁金香为主体,白色马蹄莲、嘉兰百合和尤加利叶点缀,整体亮眼又富有层次。

当他带着花来到郁家的时候,一路上还在琢磨等会儿怎么说,能帮帮老板挽回些好感。

按下门铃,静等了几分钟。

花瓣上潮潮的水雾贴着衣服,郑邈仍站得笔直,他现在代表的可是席总的脸面。

开门的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看向他怀里的花问:“请问您找谁?”

佣人眼生不认得郑邈,所以来迟。

但他不太介意,捧着花告诉她说:“这是席总让我来送给郁小姐的花,请问她在吗,我送上去给她。”

“额……”佣人犹豫了下。

郑邈没想到自己话都没机会和郁听禾说,就被拦在了门口,立刻急急地补充道:“席总就是席朝樾先生啊,郁小姐的未婚夫,我是席总的助理,您和郁小姐说我是郑邈,她知道的!”

佣人叹气道:“哎,不是我不让您进,是郁小姐现在不在家啊。”

“啊?”这回轮到郑邈懵了,“那明天呢,她去哪了?”

“郁小姐出国散心去了,几天前就走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都走好几天了老板还不知道,天哪。

郑邈呆愣愣地垂下手里的花。

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洇成一团深色。

惨了,这下真成不了了。

惨了,小郑你成乌鸦嘴了。

惨了,年终奖。!

-

遥远的西太平洋加罗林群岛上。

咸湿的海风阵阵吹过棕榈树的阔叶,水珠滚落,砸在沙滩上晕开细小湿痕。

碎贝星沙的海滩向薄荷绿的海岸线大面积延伸,深绿,靛蓝,分界限犹如画笔刻下的线条,天海一线相连。

在帕多尼亚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海浪揉慢了。

日光晕眩,像做梦,热带风情的美梦。梦里的她不再是她,她的爱不再属于她,她的心终于自由。

好像只有这样的美梦才能让她彻底释放。

忘记悲伤,忘记酸苦,忘记纠缠困扰的胆怯。

郁听禾坐在木栈桥边,感受着海水漫过脚背,耳边浪声夹杂着海鸟轻鸣,连梦都是这样海腥味的柔软。

可,真的是梦吗?

为什么在梦里我还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心又在为那个人跳动。

我明明是逃来这里的。

明明是顺从了那一刻的心,逃来这里的。

你确定是这样吗?

那一刻的你,不正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心又在为他而动,才胆怯想要逃跑的吗?

郁听禾,承认吧。

你喜欢他,你意识到你还喜欢他,对吗?

对,我喜欢他。

我确定我又喜欢上他了。

而他依然不喜欢你。

像十年前那样,对吗?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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