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站在篮板边,手起球落,利落地运球前进。
这样的江知意很少见,傅延青不欲打扰, 索性站在操场边等。
篮球从少女手中飞出,砸在篮筐上, 眼看球要掉落筐外, 江知意露出懊恼的表情。
就在此时, 傅延青注意到旁边一个男生看着江知意,几经犹豫,还是没有上前。
那个男生的样子很眼熟, 傅延青记得春天的时候,他曾教过江知意打球。
这次怎么了?
不多时,男生垂头丧气地离开,路过他时,他反应到什么,惊诧地朝他望过来。
他的眼里出现了一种很微妙复杂的情绪,似敌意,似嫉妒,似自惭形秽,又似羡慕。
傅延青淡淡移开目光,大概懂了。
看来他是对江知意表白失败了。
而且还错把他当做了情敌。
不过说情敌也没错,毕竟他们都喜欢江知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江知意对他,同样只有拒绝。
反复练了几次三步上篮,江知意终于在一次回眸中注意到了他。
她露出惊喜的笑容,抱着篮球几步来到他面前:“怎么不喊我?等很久了吧。”
“还好,难得见你练球,看一会儿也不错。”
“一直在看我练球?”她微扬下巴,骄傲得意地问他,“那我刚才三步上篮的样子帅不帅,飒不飒?”
她又露出这幅可爱的求夸模样,仿佛在对很亲密的人撒娇一般,傅延青心里一软,点头:“很帅,很飒。”
球在她手中生了风,手腕一抬,便落下一道漂亮的弧线。
飒得让他心动。
他指了指夹着的素描画:“今天你生日,来给你送礼物。”
“我的素描?”她伸手就要抢,“快让我看看。”
“急什么。”傅延青失笑,“都是你的,找个地方坐下来看。”
“不,我现在就看。”也不知江知意在急什么,抢了画就展开看。
随着画纸徐徐展开,她脸上的表情滞住。
仿佛被震住,玩笑神色悉数消失,只剩下了凝重与专注。
她一张张地翻看,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一幅,她陷入了沉默。
好像在沉思,又好像在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秋风扫过,角落的银杏叶飞舞而起,傅延青伸手为她挡风,说道:“起风了,还要站这儿看吗?” ', '>')('江知意怔怔抬头看他。
风将她的碎发吹乱,她伸手拨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素描,是傅延青亲手所画,不需要模特,仅仅依靠记忆,他就可以画得这样生动。
她低头的样子,她微笑的样子,她出神的样子,她不满的样子,她发呆的样子,她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么多面的她,傅延青都记得。
有人说,艺术品是否用了心,是否注入了感情,看客是可以感受出来的。
无论音乐雕塑,绘画文字,倾注的感情总会通过细枝末节,传递到人心里。
此刻,江知意看着这么多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忽而想,傅延青要对她多在意多看重,才能画出这样的她?
他要多仔细多用心,才能观察到这么多不同的她?
素描纸握在手中几乎没有重量,可江知意却觉得,手中的画纸恍若有千斤重,它承载的,是一个人的心意。
她望着傅延青,他正伸手为她挡风,垂落的目光隐约有几分温柔爱惜。
恍惚中,她想起第一次见傅延青的情形,他靠着车站在马路对面,高高在上,冷冷打量她。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久得恍若隔世。
“这些画。”她终于开口,“画了很久吧。”
“不久。每天一副,一个小时内。”
“这么熟练?”江知意笑起来,猝不及防道,“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直白认真的话,傅延青难得一怔。
随即他点头:“嗯。”
很重要。
坦率的承认又让江知意一愣。
按理来说她该继续问,有多重要,然后傅延青回答……
回答什么?
江知意突然害怕起那个答案。
具体害怕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和傅延青之间好像隔了层一戳就破的膜,一旦膜破,他们的关系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回不去从前。
她不知那个变化是好是坏,至少现在,她很满足。
能时不时见到傅延青,能时不时跟他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她太珍惜这样的状态,珍惜到哪怕有一点不好的可能,她都不敢去戳破那层膜,面对一个未知的结果。 ', '>')('现在这样……就很好。
江知意逃避似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走了,不在这儿傻站了,今天我生日,请你吃蛋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