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床进浴室去洗漱。 …… 比赛那天是十月中旬,秋老虎一过,属于临江市正儿八经的秋天就来了。 这一天,孔绥早早就到了化龙国际赛车场,跑过南崖湾赛道的她再回到本土赛车场,心境和以前大不相同,胆子放大了许多,再也没有面对大型赛道时天然的小心翼翼和胆怯。 虽然只是个杯赛,但孔绥也要认真对待,先换了连体皮衣和头盔,把车推出维修房—— 发动ninja 400爬上去时,心里想的还是这好歹是两次在CRRC上拿到名次,其中一次甚至是冠军的车,那多少要有一些幸运加成…… 这么想的时候把车开了出去,流畅的挂挡给油门都不是问题…… 然后。 然后等车开出去百米远,正常入赛道了,孔绥习惯性的往后搭脚跟,却猝不及防踩了个空。 头盔里她发出“嗯”地困惑一声,脑袋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ninja400暴躁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她又试图勾了两腿,找了半天—— 还是没找到她的脚踏。 于是大清早的整条赛道上,或者是站在维修房里的人,都看着太岁奶奶两条腿像是进了油锅的青蛙似的一蹬一蹬…… 蹬了半天,也没把腿成功的挂上那辆ninja 400的脚踏。 于是如猛虎出栏的ninja 400如何凶猛地开出去,就如何温驯的开回来—— 把车停在维修区,打了脚撑,面对维修房内一群憋笑憋得满脸扭曲的大男人,车上的小姑娘一把将头盔的护目镜“啪”地推上去,叉着腰问维修师萧胖子:“江在野呢?!” ……这年头,能连名带姓直呼这位大名的人可不太多。 特别是这人跨地域的连续在重山市、近海市两场CRRC过关斩将然后登上领奖台,甚至问鼎最高处之后,临江市周边、辐射范围远到重森市与近海市部分地区,无人不称之一声“野哥”。 ——太岁奶奶多少有些狗胆包天了哈。 正当这个想法飘过众人脑海,被连名带姓怒喝的江在野本人出现了。 今日男人形象非常不一般,平日里无非是短袖T恤大裤衩与人字拖三件套的人,穿上了一身正装。 手工量裁定制的西装相当合身,不用垫肩也让男人的太平洋肩与收紧的腰线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比…… 长腿笔直,他一边走来一边正在解开脖子上挂的领带,领口微敞。 伴随着他抬手,抽开领带,耳侧的海蓝宝耳钉在维修房灯光下折射璀璨火彩。 孔绥不得不说内心的杀气因为眼前男色减弱一半,后知后觉想起来江在野昨天就跟她说,江家某个船舶公司今天有个建工合作的项目剪彩,他会晚一点到化龙国际赛道。 而此时,带着淡淡的社交场必备古龙水味,头发全部用发胶往后梳固定成背头,看上去并平日更不好惹的男人靠近了孔绥。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淡淡的香味钻入鼻腔,还有她早已熟悉的男人自带的雄性气息,孔绥眨了眨眼,嗓子有些发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对我的脚踏做了什么?!” 领带卷在掌心随意缠绕。 男人“嗯”了声,一只手扶着车把一边弯腰去看,看了两眼“哦”了声,笑道:“我改了升高脚踏,位置也挪后了,你原本用的位置我用不惯。” 一米八几的人和一米六几的人腿长都不在一个世界,脚踏位置不一样那也属实正常。 众目睽睽之下,小姑娘揪着男人的衣领摇晃了下:“用了人家的车不知道复原,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这车如今贴上了“小太岁”的粉色贴纸,就彻底的“去江在野化”,她心安理得的把它当自己的所有物—— 而男人显然也是欣然接受的。 他拍开揪在自己衣领上的爪子——在背对着众人,谁也没看到的情况下飞快地捏了捏她的手腕,拇指缠绵地摩挲她的手背。 认认真真地卡了个油后,放开她,脸上无比淡定道:“帮你改过来就行了,屁大点事,还急眼。” 此时,维修房内众人是将这位大哥的息事宁人语气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面面相觑,心想:野哥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来着? …… 江在野亲手把ninja 400推回维修房,拎上起落架。 一边打电话问Martin发来之前改车的配置单,他也不是很记得自己去缙云山之前对这辆车做了什么。 那边孔绥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一边往回走一边摘头盔。 蹲在ninja400旁边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来,给了她平平淡淡的一眼…… 但孔绥愣是在这一眼里看出了一点如狼似虎的腥风血雨。 她摩挲着手中的头盔,一扫之前对男人的呼来喝去,眉眼温驯,显得相当温柔的说:“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卫……那个谁在门外了。” 江在野收回了目光,掂量了下手中的扳手,上面的机油蹭到了他的衬衫衣袖—— 这种让管家哭天抢地的悲剧已经发生了,男人才后知后觉般慢吞吞的把衣袖挽起,他头也不回地“嗯”了声,嗓音淡得不行。 且相当冷漠。 孔绥张了张嘴,目光在男人冷艳高贵的侧脸扫视一圈…… 想了半天,发现无论如何现在闭嘴貌似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她闭上了鸟嘴,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 化龙国际赛道今日的风有点大,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其实卫衍有点儿不自在—— 身边擦肩而过的人,语气随意的讨论起春风新出的街车,和今天的比赛有那个最近名声鹤起的女骑太岁奶奶也会来听说是刷赛时之类的话题…… 他一个字也听不太懂。 这里本该是热闹的地方,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格格不入。 这是他和孔绥约好的最后一次约会。 卫衍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从下了车站在约会地点的第一秒起,他的所有动作都变得小心。 发信息给孔绥告诉她自己到了,想了想又补充“你不着急”,然后手机刚放下就看到不远处小姑娘迎着太阳跑过来—— 她穿着一条有点弧度的牛仔短裙,上半身是深蓝色的长袖连帽卫衣,脚踩一双帆布鞋…… 阳光下,漆黑的头发有几缕被光染成了深棕色,熟悉的白嫩圆脸带着一点点微笑,她远远的冲他挥手。 上扬的唇角依然很甜。 ——这一秒,卫衍有一种莫名胸腔被人踩了一脚后,鲜血淋漓的痛感。 眨眼间,孔绥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她眼中黑漆漆的十分明亮,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