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黎耀还会山地摩托?”小姑娘微微瞪圆了眼,“我怎么不知道?” 江在野微微一笑:“都会一点,你想学以后教你。” 孔绥对山地越野的记忆就是骑着个破摩托跑去冲破,晴天土吃一嘴,雨天泥溅一身…… 她对这种玩泥巴吃土的行为毫无兴趣。 但此时她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她想说人家有本地消防和本地摩友你凑个锤子热闹,但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火速换了衣服像小尾巴似的跟着男人出了门,任劳任怨的去超市买了几十件矿泉水扔上车,前往定位的地点。 第121章 纭纭 开着车到集合地点的路上,已经是将近黄昏,太阳已经将落未落,整座山只剩下黑漆漆的轮廓,山上却又是火光一片,好远好远的地方都能看得见。 群主是最先到的,跟消防那边说清楚了目的!也打听了到一些基本消息—— 火情比想象中严重得多得多得多,不止是一座山着了火,多点山火先后爆发,涉及区域高达五个点以上,以丘陵、低山和林区以及城乡结合部为主。 救援地形复杂,面积广,火势蔓延迅速,到了晚上山风倒灌,情况会更糟糕。 最麻烦的是,这样的紧急情况,因为重山市独特的山城地形,决定了许多山高陡坡无论是消防车还是补给车都是上不去的,只能靠人力。 而因为多点爆发,虽然消防局都调动了,加上部队甚至是志愿者,人手依然不足,持续高温导致所有的抢险人群体能消耗极快—— 缺水,缺电(对讲机、照明、无人机)还缺食品和药品。 孔绥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到下班点儿,人不多,但到了的人每个人都像是从日常生活里直接拎出来的…… 有人还穿着西装裤; 有人脚踩皮鞋,而非骑行靴; 甚至有的人一顶鸭舌帽一件冲锋衣就来了,冲锋衣被风一吹哗啦响,群主一边骂他一边到处问有没有人多带头盔, 江在野到了就开始带着孔绥往下卸物资。 ——周围基本没人认识他。 到底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明星,而摩托车公路竞技也不是乒乓球、羽毛球或者跳水那种家喻户晓的运动项目…… 就连山地摩托和公路赛道摩托中间都隔着壁,所以哪怕这位外地人昨日刚刚在进行了一半的CRRC一鸣惊人,到了这却成了无名小卒。 群主在前面包装蓄电池时,看到孔绥帮着江在野把两捆水往车上系,还以为宝蓝色的山地摩托是她的车,“哦哟”了一声:“女娃娃不得上,危险得很,开不得半点玩笑!” 绳子系得不算专业,江在野看到了,蹲下去又换了种绑发,勒紧一遍,一边跟群主说:“她不上,我的车。” 孔绥蹲在他旁边看着,又看看群主,一脸欲言又止。 江在野弄完抬起头,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还好你不会骑山地摩托。” 杜绝了她头脑发热跟着上山的可能。 孔绥抱着膝盖,伸出手捅了捅江在野的手背:“他说危险。” 空气里有烟味,好像来的时候还算淡淡的,像谁在远处烧了点枯枝,现在慢慢变重,像是谁把一把枯枝点到了他们的面前。 江在野说:“没事,我不进中心圈。” 不是本地人,也不认识路。 孔绥点点头:“你要是缺胳膊断腿,我就跟江三哥在成年礼宴顺便官宣订婚了。” 男人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含警告。 但小姑娘恍若未闻,大概想到那个离谱的画面,自己也觉得很荒谬,甚至没良心微笑起来。 江在野拿她毫无办法,刮她鼻尖的手指一转,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脸:“那我在你们的婚礼上的致辞,就是问江已见没见过你腿根上那三颗并排的痣,还蛮有特色。” 孔绥翘起的唇角放了下来。 恶狠狠的拍掉了男人的手。 在他们俩进行完全不正经的对话时,第一批队伍已经集合了—— 群主拿着手机,把第一批入山的摩托车队的路线截图放大放到群里,不晓得从哪拿了个喇叭,在喊:“跟进排头兵,老于经常来这边,跑不脱,图上的绿线能走,红色是断崖莫靠近,过了这段可能有塌方……消防喊我们先不要再深入,别并排,拉开距离,谁车况不好跟我来检查——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找死的,听到没?” 七零八落的应答声中,有人把头灯往下压了压,有人检查对讲机电量,有人把水后座的物资箱拎起来掂了掂。 江在野戴上了头盔,孔绥把蓝牙耳麦放到了他的头盔上。 “山里不一定有信号。” “没有再说,”孔绥嘟囔着,“再没信号之前我都要听见你的呼吸声。” 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江在野把车停进队尾,前面有几「UMI」俱乐部的人,黎耀已经和本地人相聊甚欢,看见他,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蓝牙耳麦里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出发了吗?” 停顿了下,又补充:“跟紧队伍,烟大就撤。” 江在野在蓝牙耳麦里懒洋洋地应了声,跟着前面其他摩友一样陆续启动了摩托车,发动机的震动从掌心传到手臂,他跟着前车尾灯,出发了。 ……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窄。 白天还能会车的地方,夜里像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缝…… 前车尾灯在烟里忽明忽暗,红色被灰吞掉,剩下一点点残影。 蓝牙耳麦还有公共频道,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带路的车提醒—— “前面右拐小心塌方。” “别靠外侧,碎石多。” “后车别贴太近,刹不住就麻烦。” 第一道火线出现在一个弯后,星火跳跃着,迸溅着,像是贴着地的火爬虫……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热气顺着护目镜边缘往里灌,眼睛瞬间发涩。 前车没有停。 经过一只烧焦了的动物尸体,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了—— 大概是害怕也可能是觉得晦气,有人在对讲里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但车队还是稳稳往前。 补给点在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地面黑得像烧过的锅底…… 前线的人站得很散,脸看不清,隐约能看见消防员橙色的标志性防火服,见到摩托车的前车灯,晃动的手电筒也向下照亮了路面。 “水。” “电池,无人机要没电了,看不到前头。” “头灯有吗?” “有没有藿香正气水,我头有点晕。” 起此彼伏的声音交谈着,声音都不高且很哑,像是嗓子里全是灰。 江在野把后座的水箱解下来递过去,手套上沾了细细的灰…… 他递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