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来的时候,孔绥只是无精打采的掀了掀睫毛以表示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晕过去。 ——直到手中被放下一杯冰的东西。 那冰冷的触感贴着红肿疼痛的掌心让她“嘶”地弹跳坐起来了些。 “附近没有药店,这个先凑合用。” 孔绥捧着手中的冰奶茶,有点发愣,看了一眼吸管已经插好了,最上面那节的纸包装还留着,把它拿走就能直接喝。 全糖,全冰,玫瑰酒酿和一点果汁混合的甜奶茶,甜的发腻却有效的让疼痛驱散了些。 车重新开上马路。 孔绥啄了两口奶茶,发现还蛮好喝,看了看品牌好像是临江市没有的奶茶店,重森市新开的,最近很火,她在本地的小红书有刷到推广。 孔绥叼着吸管发呆。 “冷静下来了吗?” 然后她听见旁边的人问。 孔绥没有回答,但是她挪了挪屁股发出了一点响动,以此作为回答。 然后她麻木的听着江在野告诉她,接下来就老实在家里呆着养伤,等手好了,还想练车,就去找黎耀。 卡丁车场随时可以用,训练计划也发给黎耀了,只要按照上面的照着做就可以,黎耀也带过很多新人车手,大致上基本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孔绥听得脑袋发懵,她茫然的眨眨眼,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放下了手中捧着奶茶,她抿了抿唇,很敏感且直接的指出问题所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刚才稍微质疑了下你不能共情我的事,你就不要教我了吗?” 江在野原本还在跟她说一些琐碎的事,比如那辆ninja 400的维修不用她操心,听到这话,声音停顿了下来。 “孔绥。” 他换了个语气,声音有点轻得像羽毛,带着叹息。 “在你质疑我因为站的太高没有办法共情你的时候,可能就会让你对我接下来发出的所有指令都埋下质疑的种子。” 孔绥吞咽了一口唾液,原本甜的发腻的奶茶此时好像变成一种诡异的苦,顺着她的喉咙下滑。 “你是我目前目光所及、能够触碰到的最好的车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难过。 “我以你为目标,以你作为丈量的单位,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 江在野回答。 他听上去冷静到让孔绥觉得他冷酷到残忍,在讲这种话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在斑马线前缓缓停下车,礼让一下即将过马路的行人。 下一个转弯,他也没忘记打转向灯。 “但当你的丈量带上了不必要的滤镜,这件事可能会从单纯‘追逐‘变成‘嫉妒‘,从此我的一切出发点,随时可能都会因此被误解,扭曲。” 江在野说。 “你会很累,我也是。” 孔绥低着头,轻轻的抠奶茶杯上写着配料信息的杯套。 她听见身旁的人还在说话,平日里话很少又讲话歹毒的人,语气前所未有的平缓与频繁。 “所以在我想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办之前,先让黎耀带带你,好吗?”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拒绝。 第68章 是我肉体凡身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ì???ǔ?????n?2?????????????????则?为????寨?佔?点 孔绥回到家才发现,手心的疼比想象中更持久,且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当然也有可能和这一路车内的压抑气氛有关,接下来整整几十分钟的路程,孔绥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难为一脸温柔放下狠话的人如此自如。 ——她都快死了。 回到家洗了个澡,包着头发,她一边给肿成熊掌的手心喷云南白药,一边皱眉…… 云南白药是上次剩下的。 掌心拢起的红肿似曾相识,指节一握就酸。 警告自己不许再想有的没的,但脑子里就是不受控制的把从上车到下车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的对视都回忆一遍,就像是自己给自己的凌迟。 她想着江在野说的话—— 是“嫉妒”。 因此打心眼里感觉到的不平衡,不公平,不服从。 一针见血到让她无法反驳。 ……连自己的老师都嫉妒。 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所以被扔下了,这就是作为阴暗逼付出的代价吗? 孔绥用左手揉了揉僵硬住的脸,认真想了想,对于“在嫉妒江在野的一切”这件事,可能是从那天趴在海市的海崖赛道的栏杆上,勾首看着他漂亮的一路追击,在所有人的惊叹中踏上领奖台就已经有了苗头…… 一半羡慕,一半嫉妒。 尊敬溢出,向往加深,扎了根,只是后来扭曲生长,又忘了本分。 手机里的铃声打断了孔绥的思路,她顺手把手机从床头抓过来,用左手显得有点笨拙的点开跟江珍珠的视频通话。 画面晃了一下,是熟悉的客厅顶灯,江珍珠在家。 “你在干嘛?比赛顺利吗?” 江珍珠一上来就开始八卦,又看了看孔绥的脸色,“哦哦哦看来是不怎么顺利。” 孔绥心想,老子失去的比输掉比赛更多。 ……虽然可能是活该。 她把手机支在桌上,故意把自己右手藏在桌子下,免得被看见掌心,她冲着江珍珠无力的笑了笑:“找我干嘛,比赛一天好累,有什么计划缓两天执行。” 江珍珠凑近镜头:“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啊?我哥没照顾好你啊,好好的一只鸟带出去回来变瘟鸡……” 孔绥听到“我哥”两个字都头皮发紧,抿了抿唇,好在这时候江珍珠没有对这个事表达出什么纠缠,她打电话来,是为了给孔绥看她新买到的一批超值多肉。 镜头对准客厅地上,木地板上铺着塑料布,塑料布全是拆开的快递盒子和塑料袋,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多肉植物和黑色的泥土。 江珍珠正热情跟孔绥介绍新搞来的一株沙漠玫瑰真的好可爱,这时候镜头一动,孔绥看到一条长腿迈着懒散的步伐一晃而过。 她都不知道她对江在野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光看到他的拖鞋都能认出。 江珍珠还在叭叭讲个不停,背景音是有人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抽屉又关上。 这时候镜头晃了晃,画面对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身上穿着一条牛仔裤和背心,牛仔裤的裤腰随意敞开,男人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子。 “哇,江在野。”镜头立刻被遮住了,“大哥,在家就能敞着鸟门乱跑了吗?” “大概是因为我没做好准备在家还要被偷拍。”男人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疲惫。 黑漆漆的镜头里,江珍珠沉默了下,问:“你拿医药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