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个出弯和之前也有区别。” “哈哈哈是啊,上次正常都能听到她弯心给油的声音,不就说明她今天不太行了吗,看都看出来慢了。” “屁啊,你懂什么——你看她车身晃动比之前少多了,以前那种压法太过猛了。” “但是速度快啊?” “一时快有什么用?” 讨论声一来一回,观点倒是完全相反。 圈速榜上,孔绥的名字往上窜了一下,又往下掉一格—— 前面有人陆续刷出更快的时间。 FP 后段,圈速榜一直在迅速更新。 今日400cc组一共48位车手,有人看了一眼大屏幕,找到孔绥的名字,叹气:“今天的小太岁不太行哦,才 P15 啊。” “这状态不行吧。” “江在野那车在她手里浪费了……” 发出质疑的人的同伴挑了挑眉:“你看她 FP 的圈跟圈之间差多少。” “……”那人愣了愣,重新盯屏幕,“哎,确实,差得不大。” “这就叫稳定。”那人说,“她以前那种跑法,要么炸出一圈快圈,要么直接撇进防护栏,光拧油门哪个不会?现在是每圈都差不多,说明她开始学会控车了……人家进步很大的,不要乱讲话。” …… 跑完最后一圈,孔绥按指示慢慢收油回到维修区。 挺好了车钻出来看了眼排名,P15的位置,不算慢,但只有前十才保送Q2争发车位,这意味着她还得跑一次Q1,争Q2阶段的最后两个席位。 站在大屏幕下,周围人的讨论声这次终于钻进她的耳朵里。 什么“女的”“年纪小”“昙花一现”的词儿都有,听得她牙痒痒。 FP和Q1中间的休息时间短,孔绥重新戴上头盔爬上那辆据说被她糟蹋了的ninja400时,甚至还在恨得磨牙。 通过FP的对比,她深深地知道,按照她习惯的那种跑法,她早在FP阶段必进前十—— 那种知道自己缺陷在哪,实战上死活做不出来的焦虑使她相当暴躁,Q1阶段发车就蹿了出去,引得周围一阵惊呼。 Q1阶段,还剩下38位车手,孔绥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前五,最差也就某一圈落到第五,基本一直保持在前三。 还差临门一脚,挤进前二,她就能去Q2争取正赛的前十二个发车位置。 对于任何职业车手来说,这都是相当关键的一步—— ……江在野那种从P22追到P2的怪物另说。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孔绥开始焦躁了,每一次跑完圈她都抬头去看大屏幕,最烦的是她每一次觉得自己,一抬头…… 第二名也他妈在动态进步。 除了祈祷这哥们现场爆胎或者突发恶疾,孔绥感觉到自己脑门上、背上都急得快要冒出汗—— 人一着急,就容易动歪心思。 最后最多还有一到二圈,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还卡在第三真的心急如焚加生不如死。 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她。 新的一圈开始,她在直线拉高转数,与此同时她的脑袋蠢蠢欲动,一拧过去看向弯道时,她有一种作弊后胆战心惊和破罐子破摔的崩溃感…… 满脑子都是“啊啊啊啊管他的”,冷汗和热汗像是瀑布一样哗哗往下淌,手套里的手汗湿得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把不住油门,一滴汗从她的头发上落到了睫毛间。 孔绥几乎就要提前侧挂,放弃前叉稳定直接大力丢油入弯再开油出弯—— 她的屁股刚刚往旁边挪了一厘米…… 也可能是一毫米。 就在这时,她5.3的眼睛突然撇到不远处的看台上,一名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正慢吞吞走过观众席,然后在众人注目礼中,在观众席最中央坐了下来。 他大概刚从空调房出来,还穿着长袖外套。 此时男人叠起长腿,随意伸手整了下身上没来得及脱的卫衣外套,好整以暇坐在那,抬头,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隔着赛道那么远,那目光如此淡然,轻飘飘落在她的身上。 “……” 像如来佛祖落在了花果山,一脚把“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的旗杆杆踩成八节。 一瞬间浑身都没有了勇气,小姑娘那蠢蠢欲动挪出来一厘米(或者一毫米)的屁股突然有一种幻想的疼痛…… 一巴掌肉贴着肉扇下来的麻痛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屁股上。 她把屁股挪了回去的同时,企图丢油的手也愣是稳住了油门,发出一种要泄不泄的诡异声响,众人诧异中…… Q1阶段以小太岁坚守底线,没有为战绩动摇重新回到错误的赛道逻辑中作为结局。 孔绥最终的成绩定格在Q1阶段的第三,正赛中,她将以第十三位的发车位冲击奖台。 …… 午休时间,孔绥抓紧时间去扒了两口饭。 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停在维修区的车旁边蹲了个人,车后香烟白色烟雾飘起,时不时还有扳手弄车“叮叮当当”的声音。 孔绥第一反应是哪来的毛贼偷她的车。 让过去一看是江在野蹲在那,身着一身白色工字背心,手里握着一把起子,微微蹙眉正在调整一个弹簧压缩片的松紧。 黑色的机油弄了他一手。 孔绥在车的这边,愣住。 江在野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说:“刚才还可以。” 孔绥“哦”了声,唇角抽了抽,然后后知后觉好像得了夸奖,慢吞吞的翘起来。 “看你最后一把好像有点犹豫想要提前入弯,”江在野说,“怎么又忍住了?” 他说完,大概是等着孔绥发表什么成熟言论,比如在那一刻想到了您的欣欣教诲,或者是什么输赢无所谓,正确骑行在赛道上的每一分每一秒经验都很宝贵…… 等了一会儿,听到她说。 “因为看到你了。” 江在野捣鼓车的动作一顿。 抬头,便见小姑娘一脸诚实。 “怕你打我。” 第65章 糟糕 维修区这时候也挺多人的,两人说话时谁也没控制音量,就是孔绥觉得自己回答完江在野,周围瞬间安静了下。 聊天的不聊了,修车的不修了,打电话的举着手机一脸茫然—— 大家齐刷刷转过头,看看孔绥,又看看蹲在ninja 400后面的江在野。 江在野“……”了下,但是他确实比较无所谓被人用各种诡异的目光鉴定,所以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你不犯错,我打你干什么?” 他扔了扳手,拍拍ninja400的座位,示意孔绥坐上去。 孔绥爬上车,男人踢开了脚撑,孔绥连忙自己撑着车……身侧男人蹲了下去,是在看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