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远处汽车喇叭的“滴滴”声、黑夜交警白手套起落有音的敬礼声中,他们一点也不意外被拦了下来。 交警都被他们的操作整神的沉默里,原海回过头,对后方两位乘客严肃而自信的说:“别怕,我们这是电动车,不算酒驾。他们抓不了我们。” 十分钟后,孔绥人生第二次坐上了警车,哇呜哇呜的又去了前不久刚刚去过的市中心派出所。 这一次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 “为什么把公园椅子卸了放在电动车后座?” …… “你知不知道这是破坏公共设施?” …… “就算椅子没坏,公园方面也可以控告你们恶意破坏、盗窃!” …… “喝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人五人六!还在后座放两个女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潇洒,很英俊?” …… “酒后驾驶电动车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犯法,但官方态度是不提倡的,你知道什么是不提倡吗?意思是如果你骑着电动车来我们面前贴脸,我们也还是可以带走你。” …… “就像现在这样。” ……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 审讯室门外的长椅上,孔绥歪着脑袋看着原海和黎耀被训成傻狗。 这会儿酒精还没过去,她越看越困,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点,正当她几乎就要睡着时,突然听见原海说:“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个走廊突然陷入死寂,阿sir看上去有一点点崩溃。 最后是被这一句神回复彻底整清醒的孔绥,没忍住“噗”地发出一声笑音。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当走廊尽头出现某个西装革履的熟悉身影,她上扬裂开的唇角直接僵硬,眼睛都瞪大了。 整条走廊的声响仿佛都因为空间瞬间落入真空而消失。 男人从门前白炽灯与拐角墙面阴影交界处一步步走来,步伐沉稳,偏偏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经上。 西装剪裁利落,线条冷硬,配着那张英俊的脸眉眼端正,神情淡得近乎无情。 “……” 孔绥觉得天塌不过如此。 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嘶嘶”地问狗姐:“谁把他叫来了?” 狗姐指了指已经睡着的黎耀。 …… 江在野在江已的场子忙活了一晚上,正是脑力用尽、心情很差,耐心殆尽准备干脆收尾的阶段,被一个电话叫来派出所。 夜晚的白炽灯照在所里的白墙上,白惨惨的,男人听完警察描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后,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扯开了本来就松松挂在脖子上领带。 大半夜在值班的阿sir大多数都是命苦新人,比如这会儿给原海和黎耀训话的,就不认识跟前这位气势迫人的同龄人是哪位神仙。 他只是看男人从进来开始一句话没说,就成功把角落里的小姑娘吓成了一团。 “你是他们的律师?”阿sir问。 这时候黎耀醒了,恍恍惚惚的说:“是我老板。” 阿sir点点头:“我爸当年跟我说创业很难,还是当公务员快乐……那时候我还不信,我等下就打电话给他道歉。” 黎耀:“……” …… 写保证书,交罚款,给钱,走人。 从灯火通明的建筑物中走出来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半,手机还剩10%电是给家里发了个信息说自己还在公园玩,然后现在彻底没电了。 孔绥徒劳的按了按熄灭掉的手机屏幕,低着头跟在男人的身后,背微微弯着…… 很像被人一把从混乱里拎出来的落魄鸟类,还没来得及抖一抖毛,就被前方的人散发的强压迫感压得不敢吱声。 街道两旁的灯将影子拉得又窄又长。 江在野走得很快,以至于孔绥得一溜小跑才能跟上他,几次想抬头解释,又在目光扫过他挺拔的肩时瞬间勇气消散…… 他还是穿工字背心的时候看上去没那么吓人。 继续缩着肩,小姑娘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直到他们拐进一条空荡的侧巷,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在前方。 男人突然停下。 孔绥忙着闷头走路,猝不及防猛地一撞撞上前方人的后背,她娇气地“哎哟”一声晃悠了下,未来得及后退摔倒,手腕被一把捉住。 眼前一花,她被他推到墙上。 不可挣脱的力道,也一点也不温柔,孔绥像是一只青蛙似的不怎么优雅的被拍上墙—— 面颊蹭到了墙面,凉意透过微醺的脸蛋传递到大脑,鼻息间的墙灰味。 她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江在野站在她身后,不言。 她也不敢动。 一瞬间,周遭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隔一条街道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孔绥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脸从墙上拿起来…… 被身后的低气压的沉默压得瑟瑟发抖,她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 “我一开始是反对他们拆那个长椅的。” 但是狡辩显然在这个时候毫无作用,甚至雪上加霜。 “我说过什么?” 身后响起的男声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孔绥动了动想要回头看他,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压着肩膀一把摁回了墙上。 “我说过什么,问你话。” 【晚上老实点。】 …… 【再搞点事被我抓到,你会看见什么叫真正的不体面。】 “……” 脸贴着墙,小姑娘万分不解。 “等一下,等一下,威胁人的话也要当真吗!没人跟我说过这种事,我妈天天喊着要打断我的腿也没见真的……” 孔绥的声音最后伴随着“啪”的一声,全部吞咽下肚子,然后化作了一声尖叫。 整个人贴着墙僵住,因为过分震撼成了石雕,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心想,我又在做梦。 身后的人只是维持着原本的站姿,呼吸沉稳,手掌覆在她发热的位置,只一瞬后,立刻挪开。 晚风吹过,隔着裙子的布料,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的臀瓣立刻发麻、发热,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黑白雪花。 小姑娘垂着脑袋,耳根通红,肩微微颤着,连逃都忘了逃。 “江在野。”她唇瓣抖动,恐慌失措到不能更加可怜,“你不能……” “我能。” 男人语气平静的打断了她。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呢,右边是不是想对称来一下?” 第44章 心情差 这样的动作,但凡轻一点那都是调情,可惜江在野存了心要挨打的人长记性,那是真打,一巴掌拍下来,结结实实。 孔绥跟着他走向黑色宾利时,步伐都是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