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嗓音放轻,“怎么会?只是风太大,听不清你的话而已”发丝黏在唇边,狼狈又温顺。
“需要我靠近些吗?”
我向前半步,精准踩住她影子的咽喉,如同她曾对我做的那样。
“几年不见,越来越乖了?”
她环着手臂,指尖缓慢轻点,等待着我听话靠近。
“是啊”,我含笑嫣然,压抑着暴动的心跳。
这具身体记得太清楚了,上次她说我乖的时候,我眼尾屈辱的泪还没干。
“抖得这么厉害,冷吗?”
“见到你,就不冷了”
夜风突然转向,吹乱她鬓边一缕发,我佯装踉跄向前扑去,她稳稳地接住我。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
我抬头,猛地推开她,转身扎进霓虹汹涌的人潮。
跑过叁个街区后,我闪进一家酒吧,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流剧增。
我的投入,不过如一滴水堕入大海。
此刻的酒吧就像膨胀到极限的肺泡,门被再次推开时,我把自己折迭进吧台最末端的阴影,掩面于吧台上,完美的失魂落魄的失恋者标本。
边语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VIP区的转角,等残留的香水味完全消散,我才缓缓起身。
穿过舞池时,我故意撞翻了一个穿铆钉夹克的男人手中的龙舌兰,酒液泼洒,借着人群骚动的掩护,侧身挤进卫生间走廊。
墙上的应急灯管滋滋作响,在绿色“EXIT”标识下投出癫痫的光影。
走廊尽头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渗进巷子里的穿堂风,这里连通着酒吧的后门。
就在我触到门把手,开门迎接我的不是秋夜的风,而是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
“这么着急走?”边语嫣声音从阴影里浮现。
“准备去哪啊?”她的嗓音裹温热的气息贴上来,我僵在原地,脊骨瞬间麻木。
“后门可是死路”,下一秒,手指猛地掐入脖颈,我的后背狠狠撞击在铁栏上。
额角冷汗砸在眼尾,我眯起眼,听见她右手在包里摸索的声响,皮质内衬摩擦的沙沙声像毒蛇蜕皮。
在阴森的绿色下,我看见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口红大小的金属制品。
此刻它正抵在我后腰,外壳已经旋开,露出里面微型注射器。我的瞳孔瞬间放大,挣扎着,谩骂着。
“还跑吗?”她按着我将注射器推进,刺痛穿破衬衫。
边语嫣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温热,脊髓发寒,“你猜这次是什么?”
药剂被一滴不剩地推入,针尖又被拔了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只被铁笼困住的疯鸟。
我用力推开她,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膝盖重重砸在瓷砖上,肌肉无力抽搐。
我捧起水,开始大量灌自来水,促进药物的代谢,水从嘴角溢出,又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胸前湿了一片。
镜中的自己正在分裂。
一个我倒映在破碎的镜面里,另一个我沉在水池底部。
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指甲在陶瓷面上刮擦,发麻。
门外传来高跟鞋不急不缓的踱步声,“你越挣扎,药效发作得就越快”,她的声音停在我面前,阴影笼罩着我。
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呼吸变得越来越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她蹲了下来,和我平视着,缓缓开口,“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喘不上来气?手指开始发麻?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不能回答,不能示弱,这是凌虐。
她的声音突然暧昧起来,“以及,特别想要吧?”
“求我”
我的齿尖早已陷进下唇软肉,血腥味在鼻腔和口腔之间形成闭合回路,生锈的锁链捆住即将溃散的意识。
“我求你……”
我抓住她手腕,拽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颈部,她瞳孔收缩,刹那间,我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和我一起下地狱!”
“咳——”
腹部被抬腿踹了一脚,她的膝盖死死抵上我的腹部,让我踉跄后退几步,后腰撞上洗手台,一阵钝痛窜上脊背,我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弓起身子,手指死死抠住大理石的边缘。
她揪住我的头发撞上洗手台边缘,断片几秒,我听见她轻嗤一声,“就这点本事?”
接着,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我缓了缓呼吸,慢慢直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
疼痛还在腹腔里闷烧,但至少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她今夜这一脚踹得没下死手,才是她人生最大的失误。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能站起来?”
药效已经彻底扩散,麻木感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疼痛,身体越来越沉,膝盖应声磕在地面。
别在这时候。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堕入地狱。跑车的发动机声音响彻高速公路,如困兽咆哮。
我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其实,我还是很疼你的”
边语嫣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见我悠悠转醒,右手伸过来,拇指轻擦过我淤青的嘴角。
她的指腹有枪茧,粗糙又冰冷。
“我可是在努力地控制好脾气,才没有把你的手腕折断”
“疼我?”我哑着嗓子冷笑,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你管这叫疼?”
跑车突然变道,离心力将我甩向车门。安全带勒进锁骨,疼痛让我倒抽冷气。
脆弱,无疑取悦了她。
时速表盘上指针指向300,发动机尖啸着逼近红线。
我突然抓住她手腕,“要死一起去死!”
随即猛地去拽方向盘,跑车像受伤的野兽剧烈甩尾,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焦黑。
“疯够了没有?”
边语嫣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几乎要捏碎我的脊椎,她夺过方向盘,突然的急刹让世界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