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称巫师不该再躲藏，不该被保密法束缚，他说巫师生来拥有更高贵的能力，理应领导麻鸡。” 塞壬靠在墙上，点评到：“听起来你们很讨厌这句话。” “嗯，算是吧。”伊莱亚斯看了她一眼：“因为这句话后面跟着的是死亡。” 塞壬没有接话，伊莱亚斯继续说： “他不只是说，他会行动。他煽动年轻巫师，策反纯血家族，吸纳对魔法政府不满的人。 他的追随者自称圣徒，愿意为他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欧洲许多地方都出现过他的踪迹。秘密集会、失踪、刺杀、黑魔法袭击。很多魔法部都在追捕他，但他很少留下痕迹。 他擅长伪装，也擅长让别人替他完成目标。” 塞壬想起那个站在雪夜里的男人。 确实，他很擅长。 “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巫师。”伊莱亚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很多黑巫师只是残忍，贪婪并且追求力量。但格林德沃更危险。他有理念。” “理念？”塞壬有些好奇，她倒是听了一点格林德沃的“理念”，但是不全面。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伊莱亚斯说出这句话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他的口号。 他会让人相信，眼前的牺牲都是通往新秩序的必要代价。 他能让人相信自己不是在作恶，而是在拯救世界。” 伊莱亚斯的声音冷了些。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一个单纯的杀人犯只会让人恐惧。 可格林德沃会让人追随，他能让聪明人替他辩护，让受害者把他当成救赎，让失意者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意义。” 塞壬眼珠转了转，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他很强吗？” 伊莱亚斯上下扫了她一眼：“你不是见过了吗？” “是啊，不仅见过了，还被打过了。”塞壬一摊手，“我是说对于所有人来讲。” 伊莱亚斯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半晌后，他才说： “很强。 强到大多数傲罗面对他，都只能拖延。 今晚如果不是斯卡曼德先生放出的蜷翼魔，如果不是他当时失去了魔杖，如果不是主席及时下令，我们未必能抓住他。” 塞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擅长无声咒、无杖魔法、变形术、幻影移形、预言”伊莱亚斯觉得越说自己后背越冷： “还有非常强的摄神取念和反摄神取念能力，甚至他自创了不少恐怖的咒语，在他逃亡来纽约之前，就用自创咒语杀掉了五名傲罗，是一瞬间，大多数人只看见了一阵白光。 所以，很多人甚至认为他是当代最强的黑巫师。” 当代最强黑巫师。 这句话令塞壬有些震撼，因为她不知道称为“最强”是什么感觉，如果她称为“最强”，也不会被驱逐出天空。 “最强吗……？”塞壬喃喃地说。 “至少是最强之一。”伊莱亚斯嗯了一声：“欧洲那边还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只不过不是黑巫师。” “谁？” 伊莱亚斯说出了一个名字：“阿不思·邓布利多。” 塞壬把这个名字也记住了，对她来说，跟刷怪了没什么区别。 伊莱亚斯看她一眼，继续说：“但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任教。 格林德沃不同，他一直在行动。他制造事件，渗透机构，策反巫师。 他这次伪装成帕西瓦尔·格雷维斯潜入 aca，很可能已经计划了很久。” 塞壬想起格林德沃站在屋顶上，对她讲美国魔法国会、拉帕波特法、巫师与麻鸡的区别。 原来如此，他并不是随口讲讲，他真的一直在与这些东西作战。 伊莱亚斯最后说道：“所以如果你真的不认识他，那就离他远一点。” 塞壬看着他。 伊莱亚斯的语气很严肃：“他不会救你，不会在乎你。 不会因为你受过苦就怜悯你，他只会判断你有没有用。” 塞壬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她说得乖巧，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翻涌。 盖勒特·格林德沃。 当代最强黑巫师之一。 欧洲最危险的煽动者。 预言者。 圣徒的领袖。 塞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被打得那么惨，似乎也没那么丢脸了。 她刚刚离开第二塞勒姆，刚刚吃掉第一团小小的默默然，刚刚学会使用巫师魔法，就一头撞上了巫师世界顶端的怪物。 这不叫失败。 这叫刚出新手村，就碰见了顶级大怪。 看来，他是整个时代都不得不记住的名字。 伊莱亚斯的谎言 关于格林德沃的话题终结之后，牢房里又重新陷入沉默。 塞壬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张硬得离谱的小床边，背靠着墙，双手安静地搭在膝盖上，看上去很乖。 如果忽略她那双在昏暗中仍旧红得异常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传来轮子碾过石面的声音，铁门再次打开。 中年审讯官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上摆着一堆药剂瓶，叮叮当当的。 中年审讯官进门后，先看了塞壬一眼，又转向伊莱亚斯：“有没有异常？”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没有。” 中年审讯官冷哼了一声。 他显然并不相信伊莱亚斯的判断，却也懒得追究。他一挥手，门外又进来两名傲罗。 中年审讯官将推车停在牢房中央，冷冷说道： “上刑。” 这个词落下时，伊莱亚斯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一僵。 塞壬终于抬起眼，但两个傲罗已经走了过来。 一个拿起最上层那瓶透明药剂，另一个直接走到塞壬面前，伸手抓住她的银发，毫不怜惜地往后一扯。 塞壬的头被迫仰起。 拿着药剂的傲罗走近，伸手用力掐住她的脸，透明药剂被粗暴地灌了进去。 它几乎没有味道，凉凉的，无痛感。 这还是塞壬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时候感受到巫师世界的药剂。 很奇妙，它的药效好像是作用于开口的欲望，和意志层面的。 那么就是说，也不是不可抗拒的东西。 伊莱亚斯低下头，像一具被训练好的木偶，开始记录。 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但他没有再抬头。 中年审讯官站在塞壬面前，又开始了车轱辘话： “姓名。” “塞壬·克洛诺斯。” “你是否认识盖勒特·格林德沃？” “认识。” 中年审讯官眼神一冷。 “你何时成为他的追随者？” 塞壬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药剂的感觉很强烈，她感受了一下，然后说道： “从未。” “你是否与他合谋袭击纽约？” “没有。” “你是否接受过他的命令？” “没有。” “你是否帮助他寻找默然者？” 塞壬停顿了一下。 “没有。” 中年审讯官盯着她。 “你是否知道克雷登斯·拜尔本是默然者？” “知道。” 中年审讯官眼中终于浮出一点势在必得的冷光。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 “很早。” “具体时间。” “不记得。” “你接近他是否为了默默然？” “不是。” 中年审讯官脸色阴沉。 “你刚才迟疑了。” “因为我在想。”塞壬抬起眼：“我接近他的时候，连你们的巫师魔法都不会用。 你觉得我那时候能计划这么多吗？” 她这句话说得太顺畅了，吐真剂竟然没有让她失去选择语义的能力。 中年审讯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连续问了许多问题。 比如格林德沃的计划，第二塞勒姆，默默然纽特·斯卡曼德的皮箱她吞掉那团默默然的过程，她对 aca的看法，她是否效忠任何组织…… 问来问去，得到的答案依旧简单的要命。 “没有。” “不知道。” “我没见过。” “我只是跟踪了克雷登斯。” “他先来找克雷登斯，不是我。” “我不效忠谁。” “那团默默然没人要。” “我吃掉它，因为没人要。” “没人要还不能吃吗？那你们美国魔法国会应该每天拿着鞭子去抽那些捡垃圾的流浪汉。” 真假混杂。 两个负责行刑的傲罗终于对视了一眼，拿药剂的那个看向中年审讯官。